——咣——
金属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舞女的短刀刺过来,被一块金属的腰牌挡住。
而挡住她的,就是站立在君临身边的莼伊。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舞女会突然行刺。由于是宴会,侍卫并不多,皇上身边也没有保护的人。距离皇上最近的,除了皇后,就是下面的君临了。而站在一旁的莼伊看到这种情况,想都没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舞女刺过来的刀。
那舞女怔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有人阻止她,而且只是一个侍女。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随后才回过神来,有人立刻大呼:“有刺客,赶快护驾!”
闻声赶来的侍卫,以及挡在面前的侍女,都显而易见的说明此时情况对刺客并不利。那舞女也没有犹豫,只是狠狠的瞪了君莫离一眼,越过高台向着远处逃去,身后的侍卫大声呼喊着追去了。
“不用追了。”君莫离的话语阻止了侍卫们的脚步。
“可是皇上,若是让刺客逃了,皇上还是会有危险的。”侍卫长为难的说道。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都退下吧。”他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建议,侍卫们只得都退下了。突发的事情让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整个宴会都已然沉默。
倒是皇后顾得大局,在确定了没有人受伤之后,问道:“这次的舞女是谁安排的?”
“算了,不必追究了。”皇上摆摆手,不打算再过问这件事。皇后本想坚持,最终还是妥协了。刚刚被那刺客一闹,大家的兴致已经减了一半,既然皇上已经说了无妨,宴会也就这样继续举行。
莼伊默默的退了回去。
君莫离似乎对这个少女很感兴趣,将她叫到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莼伊,是太子的贴身侍女。”恭敬的跪在圣上面前,莼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君莫离略一皱眉,他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是个冷丕子,从来都不留女子在身边,因此倍感好奇:“太子身边,朕不曾听说临儿身边有侍女。”
“奴婢之前是颜柳殿下的陪嫁侍女。”
颜柳。听到这个名字,君莫离像是被触动了一般。颜柳,据说是峪县县尉的女儿,他本不知道颜家的人也在这里,自从那次从皇后那里听闻君临去了繁星院,并且是在颜柳那里留宿的,他就将这个女孩封为太子妃。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颜柳,那个姑娘是颜柳,上前来让朕看看。”皇上一边说着,将目光投向君临那边。
墨茜急忙离开位子,走上前去施礼。
“颜柳给陛下请安。”
高台下面跪着的人穿着太子妃的服饰,宫服套在娇小的身躯上显得沉重冗长。她半低着头,乌黑的长发上插着几枝精致的金钗。普通的和那些皇子妃们没有任何区别。
“你抬起头来。”
墨茜缓缓的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君莫离,眼神有些躲闪,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上。当初听闻黄上要册封她这个见都没有见过的女孩为太子妃,她就觉得很奇怪。如今面了圣,只觉得皇上威严霸气,隐约还有一种亲切包含在里面。
君莫离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女孩。一个是太子妃颜柳,一个是侍女莼伊,而这两个少女惊人的相似——不,不止是相似,几乎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雪的容颜,乌黑的长发,小巧精致的五官,像是一堆瓷娃娃。只是一个柔和怯懦,另一个冷淡疏离。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君莫离不由得问道。
“只是主仆关系。”莼伊回答。
“但是朕觉得你们两个长得很像,不仅仅是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君莫离若有所思的说道。
莼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明摆的事实,根本无法否定。若是没有关系的人,绝对不可能长得这么相似。墨茜已经紧张的微微发抖了。
莼伊对刚才的事后悔不已,若是刚才没有救驾,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像猴子一样被人研究模样。她们本来是打算低调,现在却出尽了风头。然而当时的情况,她觉得自己没有思考,就已经冲过去了。这么不冷静的事,在她身上还是头一次发生。
皇子贵族们之间也渐渐传出低低的议论声。
的确,不管在谁看来,这样的容貌也可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就算是不相关的人长得像也是有可能的,皇上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君慕白急忙说道。“你们两个都退下去吧。”
两个少女都退了下去,宴会继续进行。只是君莫离的目光不时在两个少女身上流连。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些醉意。距离皇子们最近的是第一贵族的苏家。皇子们多半是默默的喝着酒。君怀思和君怀澈自斟自饮。君怀清和君临也极少言语,只有君怀御同旁边的人交谈着。
“太子殿下,把你的侍女给我怎么样?”说这句话的是君怀思。由于醉酒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眼睛微微眯着。虽然平时就是慵懒的模样,现在显得更加放荡不羁。而皇上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他早该收到训诫了。
君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皇兄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偏要向我要一个侍女。”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现在我就想要这一个,让她跟我回去做我的妃子。”这个三皇子绝对是醉了。
站在一边服侍的莼伊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男人总是这样,喝一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而且他今天抽什么风,好死不死的跟太子说这些做什么。虽然平时看他就不顺眼,恨不得一刀把他杀了。
君临显然没有莼伊的定力好,他自然不能假装听不见。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皇子妃,要是她愿意的话我可以给她一个太子妃的位置,你倒是问问她愿不愿意。”
该死的太子,为什么要把问题抛给我。
莼伊心中暗自骂道,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假装听不见。
“她自然不会选择太子,光是太子妃就已经有四个了,等将来殿下登基之后,妃嫔们还不知有多少。做我的皇子妃的话,我保证她是独一无二的。”
说什么独一无二,不光君临嗤之以鼻,莼伊也不信。且不说宫廷,稍微有些金钱地位的男人就不会甘心于只有一个妻子。明明是皇子却在这里说什么独一无二,让人笑掉大牙。
君怀思能从两个人的表情中看出是什么意思。他也不计较,仍旧是自斟自饮,最后对莼伊说一句:“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到我这里来。”这句话被莼伊再次无视掉了。
而对面,谈话进行的也并不愉快。
“这个姑娘好生面熟。”
坐在君怀清旁边的是苏信。而这句话,就是对苏洛神说的。
“奴婢跟在怀清殿下身边,王爷见过奴婢也不是奇事。”苏洛神站在君怀清旁边,她没想到另一张桌上的人是苏信,虽然不愿意,却也是无可奈何,没想到他却主动搭话。
“我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在大皇子身边服侍。那一次……”苏信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脸上却是欠揍的笑容。“我记得那个时候是在选妃宴之前,你是你是颜柳身边的贴身侍女,曾经载着太子在宫内行走。”
苏洛神大惊,他的确是在那个时候遇到苏信。然而时隔几个月,他竟然还记得。
这句话引起了君怀清的注意力,他偏了偏头,看了苏信一眼,最终将目光转向苏洛神。
“王爷怕是认错人了吧。”苏洛神努力挽回着什么。若是在这里谎言被戳穿的话……
“我记得你的名字叫洛神,对不对?”
苏洛神气得想杀人,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记性这么好。如今她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君怀清似乎也在等待着,想知道她如何回答。
“啊!!——雪瑶殿下,您怎么了?”
这时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发出这个声音的是凌雪瑶的贴身侍女水竹。
凌雪瑶就坐在君临的旁边,只见她面无血色,口中有暗红的血液流出,整个人向一旁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