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春日,天气也暖了起来。各府的女眷们大都携着侍女到处赏玩,观花问柳抚琴吟歌,到处都是风月美人的景色。君慕白也是把更多的工夫花在庭苑之中。
“娘娘,太子他……”珍珠有些担心的问道。
“临儿不碍事,他对皇位本来就没有兴趣。再者说了,那个孩子心思太单纯,又不像其他人那么恶毒,以后就算是登上高位,也很难保全。这样也好,以后做个贵族,在雪曜廷平安的生活就够了。”君慕白对这件事不但没有惋惜,甚至还觉得庆幸。
珍珠没有多嘴。她一直跟在君慕白身边,这个女人身为皇后,明明有最有利的条件,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皇上怨恨了她这么多年,却也同她厮守了这么多年。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有这种魄力。
“话说回来,那个姑娘怎么着了?”
“现在在牢房呢。毕竟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因为太子被废,皇上也没有心思去查这件事。奴婢觉得,那人既然是针对太子,他的目的达到了,也不会在对雪瑶殿下做什么了。”珍珠回答道。
君慕白叹着气摇摇头,里面的真相她全都知晓,只是不想说什么。两个孩子都是她亲生的,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受到伤害。然而宫廷中长大的人,多半利欲熏心或是太过偏执。怀御虽然并不想登上皇位,却又费尽心思的把君临拉下来。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心来。
说起那个侍女的话,珍珠在皇宫里服侍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那样的侍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以前听闻娘娘说过,那个姑娘是绯月的人。”也只有珍珠,在皇后面前才敢说这样的话。
“挺奇怪的一个孩子,要是换了一般人,一定在为自己辩解什么了。颜汐月养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君慕白嗤笑一声。“不过,另外一个女儿,也很不一样。”
她很奇怪,颜汐月是怎样把两个女儿教导成完全不同的性格。时隔这么多年,她脑中还残存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像以前那么懦弱被人欺辱。其实君慕白是有些不想见到她,但又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
“珍珠,跟我去一趟牢房。”
“娘娘,您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又脏又冷,不是娘娘贵体能去的地方。”
“我只是去见见那个姑娘。因为我有些想念颜汐月了,想让她到这里来一趟,我们之间的事也该了结一下了。”
阴冷暗沉的牢房。
少女独自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思考着什么。不管周围的环境如何,似乎都不会影响到她。她总是面无表情的冰冷的面对所有事情。
这次的事她有些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宫廷的事本身和她也没有关系,她在想绯月和母亲的事。她们都是自愿跟随颜汐月的,莼伊也是为了保护母亲才加入绯月,所以母亲所有的愿望她都会努力去实现。想靠几个女子推翻宫廷是不可能的,汐月大人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但是到底是什么目的,她也想不出。
在珍月宴上,她出手保护了皇上,这件事很不寻常。她是一个杀手,总是能冷静的处理所有事情。这是第一次她的行动不受大脑支配,而且保护的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给她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一般。
真是不像自己,莼伊你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
牢房的门响动了一下,接下来是铁门打开的沉重的吱呀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和狱卒行礼的声音。她站起身来,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两个人慢慢的靠近了这里。逆着光,莼伊看到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是穿着锦绣华裳的君慕白,另一个是侍女珍珠。莼伊不知道皇后来做什么,顿时警惕起来——她来这里肯定没好事。
君慕白停在了铁门外,高贵洁净的衣衫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莼伊见了她,并不行礼。既然皇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必要掩盖什么,行礼什么的才不是杀手们的作风。君慕白也不计较这些,打断了想要斥责的珍珠。
“皇后娘娘不适合这种地方。”她冷冷的说道。
君慕白浅笑着:“其实你也不太适合这种地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颜汐月会不会心疼呢。”
心疼?汐月大人不会心疼的。和训练执行任务相比起来,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况且,她目前也是自愿被困在这里,否则以绯月的身手,这样的牢房根本不能把她如何。
“皇后屈尊纡贵到这里来,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何必拐弯抹角。我是爽快人有话就请直说吧。”
“我想见一见颜汐月。”
“汐月大人从来不亲自执行任务,娘娘恐怕见不到她。”莼伊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能在这里保证你们的安全,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即使我知道你们的身份,也不会把你们怎样。因为若是你们出了什么差错,她就会到这里来。她知道我不想见她,所以我一定会保你们周全。”
这倒是出乎莼伊的意料。听她这么说,汐月大人和皇后似乎是旧识。难道她们之前也是皇宫里的人?这些她从来都没有听汐月大人说过。
少女冷笑一声:“若是按娘娘的说法,因为不想见汐月大人所以保我们,那现在你想见汐月大人,是不是从我们开刀呢?”
“是,我绝对不会让颜汐月达到目的,所以我现在很想见她,见到她之后,杀了她。”仍旧笑得如春风般吹面不寒,君慕白却像是在咬着牙说这句话。
这句话显然让莼伊不乐意,颜汐月在她心目中不光是母亲也是首领,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汐月大人。“汐月大人不是谁都能杀得了的。况且就算是把我们怎么样,汐月大人也未必会出现。她既然创立了绯月,而且舍得让我们参加训练执行任务,她早就已经把我们的命拿出去了。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两个人呢就破坏计划。”
“要不要试试呢?找个借口杀你,那借口要多少有多少。”
“那皇后自管去找借口好了,大不了也只是把我杀了。何必到这里来和我费口舌。难道你想让我亲口成为我的罪行?这么多人的命在我手上,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答应。”她垂下眼睛。“珍珠,珍月宴的时候颜柳和那个琴师在一起,正商量着怎么逃出宫去。私通这种事,好像是死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