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只是想和姐姐说说话。”她安静的站在铁栏外面,像叙旧一样慢慢的说着。“其实以前,我是很羡慕姐姐的。姐姐似乎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而且那么厉害。训练啊执行任务啊都是最出色的,我曾经也希望像姐姐一样,能为母亲做点什么。”
她当初选择了不成为杀手不加入绯月,其实有些时候她是羡慕她们的。尽管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生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她们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绯月,不适合这样的生存方式。我也不适合雪曜廷,要是能去一个自己想要的地方就好了。我总是那样憧憬着,然后认识了林若轩。”
莼伊知道她指的是那个琴师。对于绯月的人来说,是不会对男人产生异样的感情,只是墨茜是个例外。她对男人没有恨,她也太渴望关爱,所以才会滋生出那种不必要的企盼来。
“我觉得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我只是想让他带我离开这里而已。我一直信任着他,等待着他,他一直都没有给我回应。或许姐姐和母亲说的是对的,男人根本靠不住。所以我已经决定不再靠任何人了,我只想依靠自己。”
她嘴角带着惨淡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前来。
“其实,这一切都是母亲造成的。若是她当初不创立绯月,我们也只是过着普通的生活而已。也不会被迫参加训练和任务。母亲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根本不想知道。我只想要自由。”
她含着笑,将一把匕首深深刺入姐妹的心脏。
“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有自由。”
匕首深深刺入心脏,雕刻着花纹的刀柄漏在外面,映衬着白色的衣服。血液慢慢的晕开,如同水墨画一般深浅分明。墨茜是亲生姐妹,莼伊自然不会提防她,少女胸口的刀柄象预示着什么一样渲染着悲凉。
很快她的衣衫全都成了红色,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在绯月的七年里,她执行了无数次的任务。每一次都当做是生命的尽头,她靠着这个想法支撑了七年。七年了,她的生命没有被其他人夺走,却是落在了亲生姐妹的手中。
她觉得讽刺,也悲凉。
莼伊放声大笑,气息很虚弱,她笑着落了一地泪花。
已经很多年了,她都不曾流泪,她已经忘记了如何流泪,忘记了疼痛的感觉。她看向姐妹,墨茜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那一刻,莼伊觉得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冷漠的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她认识的墨茜,不是那个样子的。她认识的墨茜是一个见到死人都会害怕的女孩,一遇到事情就惊慌失措,心思单纯的没有任何心机的女孩。宫廷还真是变化莫测,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把一个姑娘变成了这个样子。
“墨茜你变了。”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以为在绯月的几年里,我什么都没改变吗。你们都在变化,变得暗杀技术更加纯熟,变得更加冷血无情。我也在变,我想要逃离绯月,那种想法与日俱增。现在你眼前的墨茜,根本不是你认识的墨茜。”
莼伊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
牢房的门又有了响动,沉重的吱呀声之后是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男人,不像是女子那般轻巧。
很快又有人影到近前来,似乎是被眼前的境况吓到,那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之后快步向这边本来。
“美人儿,你怎么了?”虽然是轻浮的话语,听上去并不轻浮,带着发自内心的焦急。随即那个声音怒吼起来。“快来人,把门打开。”
狱卒急忙赶了过来,刚想说不能开门,看到眼前的状况也吓呆了,急忙将锁打开。
莼伊努力睁开眼睛,想要辨别出来人:随意的服装,披散的长发,俊朗狐媚的脸。只是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满眼都是焦急。
其实君怀思只是正好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却不想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我····”莼伊努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他将她揽在怀里,拦腰抱了起来,大步向外面走去。
墨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你总是这么无情,却总是有人肯爱你。
莼伊觉得身体很沉,头脑昏昏的睡了过去。她感觉到自己身处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那个臂弯似乎属于一个男人。她拼命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男人的怀抱,原来是可以这样温暖的。就是那些她怨恨的男人,可以让人这样有安全感。
君怀思觉得自己急疯了。怀中的少女轻得像一片树叶一般随时都可能飘落。她的脸色惨白,呼吸很轻,匕首插在胸口,血流如注,已经把她白色的衣衫全都染红了,甚至他的衣服上都染上了鲜血。
这个女子,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她的表情,应该是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此刻却如此脆弱,相比之下,他宁肯看到前者。
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匕首插的太深,若是取出来的话只会更加快血液的流逝,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随便你们怎么做,总之是要把她救活。”男人铁青着一张脸,怒吼道。他害怕,那么害怕失去她。
太医们也被吓得一抖。他们见到的三皇子是个懒散毫无作为的人,对什么都不在意。这种表情的三皇子,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取出匕首,用了大量的药止血,缝合伤口。不知道忙了多久,太医们才停下手来。
少女仍旧是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如同坏掉的玩偶。血是止住了,然而她试了那么多血,现在还在昏迷之中,脸色苍白,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
君怀思寸步不离的守着,害怕他一离开她就会消失掉。
他也并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子如此上心。她很与众不同,不贪慕富贵,也不惧怕诠释,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女子。他喜欢欣赏她这样的性格。
他只是需要爱而已,但是她却给不了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爱。既然她没有爱,那就让他来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