莼伊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刚开始愈合,还不能剧烈运动。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走?”面对这个死皮赖脸的男人,莼伊发自内心的无奈。自从认识了他之后,自己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真么难缠的人,还是一刀杀了算了。
“你现在没有可去的地方。你也只能在这里委屈着自己了,像你这么命好的女人不多哦,她们上赶着我都不要,你应该知足。”
他刚说完,刀尖就已经碰到了他的鼻子。
“不要以为这有多么荣幸,要么你放弃娶我,要么你死。你选一个吧。”莼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的剑就放在枕边,而且在他面前可以明目张胆的使用——虽然也只是吓唬他,而且完全不奏效。
君怀思岔开话题:“今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我的母妃。”
“我为什么要去?”她一脸不爽的看着面前的人,凭什么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是我的妃子,去给母亲请安也是应该的吧。”
“你自己去吧。”硬邦邦的甩下这句话,她重新躺回床上。
君怀思苦恼的想了一会,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来。少女挣扎着,无奈伤口的疼痛让她使不上力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是去见见我的母妃。”
莼伊索性不再理他,话说她为什么会被这个男人牵制。君怀思就这样抱着她走了一路,引来侧目无数。少女倒也豁出去了,在他怀里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
她绝对想不到,霄皇妃住的地方是那么残破简陋,别说是皇妃了,下人们也不住这么破旧的地方。
“母妃,我带了您的儿媳来看您。”他一进门就这样说道。
莼伊四下里张望,房间同样是破败简陋。当她看到窗台下正在纺线的妇人时,吓得到吸了一口冷气。
穿着打扮简陋,做着粗活累活,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霄皇妃的脸上,有着巴掌大的一块伤疤。她的脸一半白皙干净,一看就是个美人。另一半暗黄色的伤痕,如同鬼怪般狰狞。她甚至连遮盖都不遮盖一下。
“贸然带姑娘过来,会把她吓着的。”霄皇妃说着,转过身来。
已经吓着了。莼伊内心无力的说着。当她见到霄皇妃的时候,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还在想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怀思亲口从皇上那里讨要过来。如今见了,真是不同于一般的美人。”她对着儿子说道。“你让她坐到床上,我有话想跟她谈谈。你先回去吧。”
“我也是刚来,母妃怎么就舍得把我赶回去。”君怀思小声的抱怨。他在母妃面前,不像是讲究身份尊卑那般生硬,反而真真如同母子一般亲切。
“你来的还少吗?一天一趟,来了不是修修补补就是坐在这里烦我。我看你早就看够了。”尽管这样说着,霄皇妃的脸上还是露出柔和的表情。
君怀思无奈,只能先自己回去了——母妃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似乎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她第一次见莼伊,又不认识她,能有什么好说的。
“姑娘喝茶吗?我这里没什么好茶,若是喝的话就将就点。”
“不了。”莼伊回答着。这个女人到底要跟自己谈什么?她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吧,竟然把自己的儿子都赶了出去,能有多么重要的事。
“姑娘你和那个人长得真是很像,我想皇上也一定有这样的想法。他现在正在迫不及待的找那个人呢。”霄皇妃淡淡的说着。只是莼伊并不知道她所谓的那个人是谁。
“你看了我的脸,觉得害怕吗?”她将脸转过来,狰狞的面目任何一个女孩子看到了都会害怕。
莼伊摇摇头。她见识了无数的尸体,任何表情的都有。仅仅是一张脸,并不能吓到她。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关于我自己的故事。”她不等莼伊回答,就自顾自的说起来。“我进宫的时候,经常被人指指点点,我很好奇,就问那些侍女们在谈论什么。然而她们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一副惊恐的样子。”
她为此郁闷了好久。她一来到这里,皇上就将她封为了皇妃——仅在皇后之下的位置。对她百般宠爱,这样的恩宠让她欢喜也让她担忧。
皇上经常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叹气。每每见了她,表情里透着欢悦和无奈。有时候就会捧着她的脸说:“真像。”
她曾经私底下问那些下人,想知道她长得像谁。侍女们唯唯诺诺的跪在那里,说那个人的名字是禁忌,不可以提起。她越发想要知道,最终是皇后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如此受到宠爱,只是因为像一个人。
这个事实如同惊天霹雳一般,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的宠爱,全部都来自于另一个人。
“你长得像她,你应该庆幸。”君慕白这样说道,带着妒意。“你得到的宠爱,是我连想都要不来的。你只能庆幸你长了这样一张脸。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皇上又怎么会让你进宫,封你为皇妃。”她轻蔑的笑着。
“不可能,你只是在嫉妒我。”她不服的喊道。
“你可以这么以为,不过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确认一下就知道了。就在内庭里面的炎青苑,不过上了锁,恐怕进不去。”
她本是富家小姐,受尽了宠爱。进入皇宫后又受到皇上的喜欢,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受得了这种挑衅,当时不管不顾的跑去了炎青苑。
那里的门死死的锁着,从未有打开过的迹象,她甚至怀疑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她却也还是非要进去看个究竟。
“去找一个梯子来。”她吩咐旁边的侍女。
“娘娘,万万使不得。这个院子谁都不能进去,况且院墙这么高,若是伤着娘娘玉体,奴婢担当不起。”侍女吓得跪下来,慌忙的劝阻着。
“惹怒了我你就担当的起吗?快去找梯子来。”
侍女胆战心惊的求人搬来了梯子,她顺着梯子上了院墙,又沿着树干爬了下去。衣衫被挂的凌乱不堪,她却带着寻找真相的激动兴奋。
炎青苑看上去很大,亭台阁榭无一不有。奇花异草也层出不穷,这样美的院落,为什么要锁起来呢。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住在这里。
前院后面是主屋,主屋后面是后院。从后院里传出说话的声音,她急忙寻着声音向后面走去。
池塘的木桥上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穿着浅蓝色的罗裙,背对着这边,正在给池塘里的鱼喂食。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霄皇妃觉得这一定是个很美的女子。
“红叶,再去拿一些鱼食来。”她吩咐身边的侍女。
那女子答应一声,转身又拿了些鱼食过来,垂着手立在一边。“夫人,皇上已经有半年没来了。炎青苑的门也被锁上了,一定是皇后的原因。”她愤愤的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
“怎么能说皇后的坏话,她也是因为爱皇上才这么做的。这院门锁上了也好,这样咱们就不会再挨欺负了。”女子轻声的说着,语气从容的如同悟空了一切的菩萨一般。
凭着女人的直觉,霄皇妃能听出那语气中的无奈。
“夫人,夫人,你看……”红叶的手指向她的方向。
浅蓝罗裙的女子回过头来,霄皇妃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