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白没有骗她,那个人,真的和她很像。
不光霄皇妃吃了一惊,那个人也吃了一惊,似乎是从她的打扮上看出来身份不凡。那个人带着侍女红叶跪了下来:“参见娘娘,娘娘万福。”
即使住在深不见底的炎青苑,那个人也知道皇上新纳了一个妃子,一来就被封为皇妃。见到她之后,大致也知道了其中原因——这反而让她觉得欣慰了一些。
“娘娘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那个人柔声问道。
“她说的都是真的。”霄皇妃喃喃的说道,不由得后退两步。“为什么会是这样。既然你还活着,他又为什么要宠幸我?”
那个人活着,根本就没有必要找另外一个人来代替她。那么自己在这里又算什么?她的梦在一瞬间全都破灭了。皇上根本不爱她,一点都没有。
因为私自进入炎青苑,皇上惩罚了她。她一气之下毁了容颜,从自己的宫殿里搬了出来,她不能容忍她这样脸是因为别人才受到青睐,她不能容忍她像一个替代一般活着。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
她独自将孩子生下来,抚养着。皇上来了,她避而不见。两年之后,她听说那个人投井自尽了。
“我一直都为自己感到不平,到头来,最可悲的其实是那个人。这一切都是皇后蓄意的,若不是她告诉我真相,我也不会去了炎青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霄皇妃无奈的说着。
“说到底你何必如此追究这件事,皇上愿意宠爱你,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莼伊说着毫不同情的话。
“小丫头家懂什么,爱这种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其他人不能够分享的。虽然说这里是皇宫,面对的人是皇上。若是他不爱我,冷落我便可。拥着我却想着另外一个人,不是有些太不公平吗?”明明已经是怀春少女的年纪,这个姑娘竟然说这样的话。最让霄皇妃感到恼怒的是,她竟然敢嘲笑自己。
莼伊表示自己理解不了这些。爱那种东西,太抽象了,她根本不想去懂。
“那我倒是问问你,你爱怀思吗?”
“娘娘说的是哪里话,是他没完没了的要缠着我。我本来也没答应他。”这对母子怎么那么有意思啊,还挺容易自作多情。
“他对你却是真的。”她看着莼伊的眼睛说道。
每次君怀思到她这里来,就会提起这个姑娘。他知道莼伊是绯月的人,却不肯将这些告诉她这个母亲——为了那个女子,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肯信任。其实在别人面前,慵懒轻浮的三皇子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君怀思是个温和善良甚至有时候像小孩子一般调皮。
他说莼伊虽然看上去冷漠无情,实际上内心很纯洁,不会轻易伤害别人。他说莼伊从来都不相信男人,似乎是害怕受到伤害一般把自己紧紧地保护起来。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都带着认真的笑容。
所以尽管那时候还没有见过这个姑娘,霄皇妃也还是希望他能陪在儿子身边。因为他一直是一个缺少关爱的人。
这些莼伊并不明白。她无奈的叹口气:“我就想问问娘娘,跟我说了这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聊天,还是另有深意?”
“你也很像那个人,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事吗?”
“跟我又没有关系,我干嘛要知道?”
“好吧,那我换一句话问,你为什么要到雪曜廷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霄皇妃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在珍月宴上保护了皇上,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这件事吗?”
“仅仅是会一点功夫不稀奇吧。”
“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要出手保护皇上,为了领赏?”
“我没有必要把一切都告诉你。”莼伊毫不客气的说道。
“其实这件事你自己也在疑惑。且不说这些,你的身份我是知道的,颜汐月的女儿,绯月的杀手。我说的没错吧。”她自信的说道,对面的人目光刹那间严肃起来。霄皇妃轻笑一声。“你不用那么紧张,绯月和颜汐月怎样,和我没有关系。就算是说出来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
“你是怎么知道的?”莼伊冷冷的看着她。
知道绯月并不稀奇。现在不光皇后知道汐月大人的名号,连这个霄皇妃也知道。汐月大人的名号从来不在外面流传,所有人都觉得绯月的首领是一个厉害的人,谁也不知道她叫什么,谁也没有见过她。因为她从来都不会亲自执行任务,从来都不会踏出绯月一步。
霄皇妃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夺得江山。”
莼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夺取江山,你要篡位?”这可是杀头的罪,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来。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想让我的儿子登上皇位而已。”霄皇妃说的轻描淡写。
“我为什么要帮你?”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而且是皇妃,竟然这样说话这样办事,和市井上的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偌大的雪曜廷中也再也找不出她这样的。
“因为将来他是你的夫君。”
莼伊感到一阵脱力:“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要做她的妃子,也不是谁都想成为皇家的人。”她觉得被眼前这个女人弄得她莫名其妙。“而且,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有那个能力帮你做到。”
“你当然有那个能力,而且不用动干戈就能做到,只要一句话就可以。”霄皇妃自信的说道。
“一句话?什么话?”少女不解的问。
“我是颜汐月的女儿。”
莼伊嗤笑,这句话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把江山从皇上手中夺过来。
霄皇妃正色道:“你不用笑,因为颜汐月,就是那个人。”
这句话犹如霹雳一般,在莼伊耳边炸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