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就知晓了。他知道那杯茶有问题,所以才迟迟不喝。
苏夜神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傻,不,是很傻。她太低估君怀澈的本事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见底的茶杯,真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竟然用这种方法,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还是做见不得人的事。你们总是这么让人不齿,绯月的杀手。”君怀澈冷冷的看着她,口中吐出比表情还要冰冷的话语。
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保不住了。
所以,她现在必须要亲手杀掉这个男人。
然而,她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苏夜神在那一刻几乎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
喉咙传递而来的,火燎一般的疼痛,和体内开始翻腾的血液准确无误地告诉了她现在的处境。视力开始消退,一切征兆和不良反应都说明了身体上的异常,和即将无法维持意识的事实。
常年的经验告诉她一个令她胆寒的现实——
——糟了……
那杯茶里……被人下了药。
头痛引起了全身的无力,苏夜神还未来得及稳住失去力气的身体,就一寒颤,向前倒下去。她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身体在撞到地面的那一刻钻心得疼痛。
似乎是确定了眼前的少女已经无法行动,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的君怀澈站起了身,缓缓走到了无法动弹的夜神身边。
抬手,他用单手抓住了她的颈项,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颈部传递而来的疼痛迫使苏夜神呻吟起来,她在无法还手的状态下轻而易举地被男人提着坐了起来。
“不用担心,你喝下去的药死不了人。”
好像是在叙述一件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君怀澈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痛苦地缩起身体的少女,缓慢地开口。
“我有话要问你。”
一愣之后,苏夜神突然开始觉得好笑——
如果不是在药效发作,四肢活动能力被剥夺的情况下,她能从这个男人手里逃脱吗?
——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她除了用毒,什么都不会。所以在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的情况下,实际上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在绯月做了这么多年的杀手,却连自保都做不到。
所以,就算不这么大费周章,这个人想知道的事,总会被他知道的。他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是在骄傲地嘲笑被反噬的她自己的懦弱无能罢了。
沉默着,苏夜神只是用不依不饶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避开她不善意的目光,君怀澈依旧用他不紧不慢的语气开口:“梵佳,是谁杀的?”
听到了某个名字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原来,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原来,这个男人想知道的不过如此简单,原来,他记住的依然只是那个不幸死于非命的,美丽的女子,原来,她的存在不过是一个名字,说出那个名字之后,她就彻底没有用了。
其实,聪明如他,应该早就发现了吧。但是,一直以来他装作不知道,装作依然被蒙在鼓里,故意给她一种错误的幻觉,让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她能在他身边游刃有余……其实这一切,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吧。
原来,她只是,如此廉价。
既然都知道了,那么——
“不知道。”缓缓地闭上眼睛,苏夜神轻轻地回答,毫无波澜。梵佳是她杀的,她并不是贪生怕死想要为自己留一条命。她只是不想如了这个男人的愿,他越是想知道,她越是不肯说。
“不说吗?”依然是平静的语气,男人的眼里却有了一丝不耐烦。
“我不知道。”没有了一直以来的温顺和屈服,此刻苏夜神的话语里,第一次带着浓浓的倔强。
“不肯说的话,那么……”将手伸进衣服里,君怀澈掏出了某样东西——
苏夜神的眉尖猛地跳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手里的东西,她太熟悉了,就是因为熟悉,她才感觉全身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是一只药瓶,正是她曾经带在身上的那只。那里面装着她自己调的毒。
“你……你要干什么?!”因为恐惧,少女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有回答,同时卡着少女颈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君怀澈轻而易举地迫使她张开了嘴。
“你要干什么!!”
感受到了脖子上传递来的压迫,苏夜神心头的恐惧不断蔓延,直到冲出口化作绝望的声音。她看到君怀澈的另一只手将药瓶打开,然后渐渐靠近自己。
“你自己调的毒,你从来都没有尝过吧。”君怀澈说着,将药粉喂入她口中。“不知道对你是不是有效。”———刷——
躲过那个侍卫的剑锋,苏洛神一回身将他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顿时惨叫起来。
“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不信。既然知道了就走吧,我本来也没打算杀你。”苏洛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该死,夜神一定等急了。她必须赶快脱身。
已经失去一条手臂的男人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那一瞬间他有些闪神:“你是绯月的人,我见过你。”他猛然想起之前凌雪瑶被掳走的时候,他在荒郊见过这个女子。
苏洛神的眼中多了些杀气:“本来不打算把你怎么样,不过既然你知道了这些,那就不能留下你了。”
“求求你,不要杀我。”男人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他趁着苏洛神不注意,立刻站起身,转身飞似地离开。
也许是逃命心切,无暇顾及其他的他有很多事没有注意到,比如——
——背后少女陡然阴沉下来的恐怖面容——
——和伴着那笑容绽开的冷艳刀光——
——“咔嚓!”。
转过身,她将手中的刀丢入花丛,准备抬脚走人。
抬起眼的一刹那,她的心跳猝然停滞。
前方,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站着。
停了半拍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阴冷的夜风中,末端浸入黑暗的回廊上,君怀清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