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透厚厚的纸窗,在地板上按照窗花玲珑的纹路蔓延出一地的绚烂。
君临缓缓地醒来,由于睡眠不足两个小时,想睁开眼睛对于他来说还有些困难。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他轻轻地揉了揉头发,坐起身。
不知哪里的窗子没有关牢,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一阵一阵的冷风吹进衣袖里。阳光照亮了眼前明暗不一的卧室,也照亮了摊到他身边的一只雪白的衣袖。
惨白得,如同没有实体的亡骸。
君临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涌上大脑,同时,这阵兴奋也驱散了盘踞在脑中的大部分睡意。
顺着那只衣袖向后看,是一张雪白的,少女的容颜。
凌乱的衣服,惨白的脸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或深或浅的青紫色瘀伤,还有散落在被褥上的,斑斑血迹……一切迹象都显示着,这个少女昨夜经历了什么。
君临微微地眯起了眼,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看上去,她好像在很安详地睡着,但是实际上,她已经在被他蹂躏了一整夜之后陷入了昏迷,现在只是依然没兴奋在脑海里扩大,君临露出一丝很难察觉的,残忍的笑容。
清晰的记忆依然闪现在眼前,她痛苦的表情,颤抖的身躯,急促的呼吸,还有死死地咬着嘴唇的倔强模样……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刚刚才发生一般浮现在眼前。
残酷的笑容扩大,最后在他的脸上画出一个满意的符号。
他得手了。
他终于这样做了。
占有她,蹂躏她,毁灭她。
整整一个晚上,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反抗,用暴力禁锢她,凌辱她,亲手捏碎她所有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就算是逼迫,就算是强行,他也依然这么做了,而且——
——毫不手软。
他对她的复仇,终于得手了。
似乎很惬意地伸展了一下不太舒畅的肩膀,雪发少年缓缓地起身,准备穿起外衣起床。
最后一瞥,他将目光凝固在依然昏睡着的少女的脸上,然后一寸一寸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张雪白的容颜。
太弱小了,太楚楚可怜了!那张脸,那张昏迷中的,苍白的脸,不管哪个男人见了都绝对不可能无视。无论是眼睛还是绛唇,不管是皮肤还是头发,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不算特别长的黑发因为挣扎的关系,零落地散在身边,犹如一片片青色的烟雾,弥漫在皑皑白雪一般的背景上。雪白的皮肤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和划伤,以及肩部,胸口,腹部,还有腿内侧多处的瘀伤,都是深深地刻在少女身体上的,被占有过的证明。
君临在心里冷笑,看样子,经历了自己施加的,一夜的折磨和践踏,精疲力竭,意识不清的她就如同花朵一样,已经开始一点点地枯萎,凋零了。虽然外表依然如同平日一般安宁,清冷,但是显而易见的,自己对她的破坏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大。
很好,非常好。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于君临来说,他一点也不觉得心疼或者怜悯,这是这个欺骗、妄图刺杀自己的女人应得的报应,也是他被蒙在鼓里、被骗的团团转这么久之后的发泄。
他是个骄傲的人,这么多天以来被当做傻子一样对待的债,他绝对要变本加厉地从这个女人身上讨回来,不管用什么方式。
没错,还没有结束。
来日方长,之后的日子里,他会好好地让她尝到,被当做玩物一般受尽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的滋味!
冷笑着撤回眼神,君临拉开木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黎明如同破蕾的花瓣一般冲破黑暗,地平线渐渐被染成青蓝色,然后又慢慢由蓝转紫,最后变成温暖的橙。
依旧是第一缕阳光,依旧照进半开半闭的格子窗。
与某天的景象惊人地相似,男子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来。
“早、早安……殿下……”
依旧是纤细的声线,柔软长发的女子侧过了脸,嫣红的双颊也依旧掩饰不住那一丝羞涩。
“嗯……早——啊?”
迷迷糊糊地起身,君怀清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美丽女子,与某一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像那次一样不安和吃惊。甩了甩头,他用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原,原来,已经早上了呀……”
略微别扭地伸手揉了揉聂玲珑的女子的头发,君怀清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不是很分明。
“那,那是因为,殿下昨日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所以……”
似乎在急着解释着什么,聂玲珑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吗……不好意思啊。”
胡乱地抓了抓头发,君怀清将思绪调整到几个小时之前,仔细地回忆着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每一秒发生的事。
他打了个寒战——
——“你这个,卑鄙的女人。”——
——“我看错你了。”——
——“尝到了吗?这种血臭味。”——
——“这就是你们这些无耻残忍的杀手最熟悉的味道。”——
——“好好享受吧。”——
——某种混合着愤怒和忧伤的情绪袭上心头。虽然身在温暖的被褥里,他却觉得心头只剩下一阵冰冷。
如此一来,昨夜和今晨他所做的事就再清楚不过了。狠手也好,绝望也好,背叛也好,被背叛也好……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他没力气去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更不愿意去面对某个深深伤害了他,也被他深深伤害了的女人。
所以,他逃避了。
就像带着满身的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他在狠狠发泄了一番之后狼狈地逃走了。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他想远远地逃离到一个足以安慰他,足以让他疲惫的心稍稍休憩一下的地方。
——所以,他逃到了另一个女子的怀里。
“我,我该走了……”
想到了昨夜发生的事,君怀清伸手掀开被褥准备离开,试着借此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请等一下!”
撒娇一般地挽住他的手臂,聂玲珑的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娇美。
“我还是早些回去吧,今天事情比较多……”
很疼爱地拍了拍抱着自己不肯放手的女子的肩,君怀清略微有些无奈地笑着。声音虽然依然很平静,却有着说不出的疲倦。
阿朵从外室走了进来。
“春宵苦短,殿下为何不多留一会呢?”
近看,阿朵脸上的表情一扫之前多日的阴霾,忽而容光焕发,异常明媚起来。
“是呀是呀,为什么不多留一会,陪陪我呢?”
聂玲珑如水般柔软的身体又靠近了自己一分,君怀清感觉她的声音里仿佛化进了蜜糖般,甜的快要融化了。
天空尚且泛起鱼肚白的凌晨,温暖的褥衿,怀里娇媚的女子,顺从的侍女……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该是梦中才有的景象吧?
原来,他一直没有发现,这种所谓的“幸福”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但是自己非但没有发觉,还愚昧地去追求建立在虚幻和欺骗上的那一点假象,这样的自己,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那么,已经发觉了这些幸福的自己,已经开始试着去珍惜身边这些幸福的自己,是不是就能比之前好一些,比之前感觉到更多的安心,愉悦和快乐呢?
闭上眼,他试着去感受那份应该涌上来的欢愉。
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睁开眼——
能感觉到的,依然只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累,非常累。累得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那么,我就留下陪你吧。”
最后,他听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