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蛇惑
01
我该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实在没有办法，把这样两个问题协调起来。对于丽来说，她想做就会去做，该不该和能不能都不是问题。对我来说，这两方面都存在着深刻的问题……
“如果，上帝给你一把剑，你却不敢用它去征服世界，我会鄙视你！”
仿佛于丽完全能够洞悉我的困境，她用一个斩钉截铁的论断回答了我的疑虑。
仿佛，我们从新回到了创世之初，美丽的春天把自己淡绿色的衣衫，披在了夏娃的身上……一条色泽斑斓的蛇游了过来，别有用心地如是而说！
我知道这是撒旦的诱惑，它正在考验着我对这个世界的信心！
02
那段时间，在幽暗的梦中，我用各种方式劫持过于丽……
魔法附身，她一会儿是风，一会儿又是一树桃花、一湾碧波或者一段动人的字。屡试不爽，她总是能够从我的手上骗去或者夺去利刃，让鲜艳的血溅红那件淡绿色的春衫……其实，我就生活在她的魔法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都是她为自己的爱情故事设计出来的场景。
一声炸雷，所有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日子，就象疾风中一阵阵强劲的时光雨，打得我的脸生生作痛。
我知道时光正在快速回退，一匹高头骏马将我带进了一个阴森的古堡。
四周林立的碉楼直刺苍穹，在远处低低回荡的大渡河声既单调又浸满神秘。
03
屋里的火塘，还在不停地摇着自己的火苗。
地上的血慢慢地流到了我的脚边，于丽双手紧握着滴血的利刀，却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嘴唇和晃动的身体，也控制不住自己眼睛里的疯狂。
“夺爱者死，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今天，你杀害了无辜的人，你同样也得下地狱！”
我把手中的长剑举了起来，架在了她的肩上。只要一发力，就会让她血溅当场。我知道春天就是泼洒生命的季节……
我用心地等着她回过头来，我想看一看疯狂的火焰，是怎样在她的眼中渐渐熄灭，最后收去绝望的光芒。
仇恨？愤怒？疯狂？恐惧？她仰着头两眼望着天空，任浩荡的天风吹散长发……
我知道她有张漂亮的脸旦，也许神圣的死亡会象一条吐芯的蛇，盘在她的肩上成为最美也最撩拨人的装饰，使她既尊贵又显得妖冶无比。
04
那么，就让她再多活一会儿吧！
因愤怒而生动？因恐惧而迷人？她奇怪地笑了笑，轻轻地推开我的手转身走了。伸出的剑向下一沉，使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
她敢于藐视一切的勇气，突然使我改变了主意……应该再让管家去颁布一条新的法律：“我的好恶就是法律！”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谁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她一曲清歌，犹如一阵来自天外的凉风……
我一个人在大厅里来回地走着，心里烦燥不安。
有人轻轻地走上来，为我披上白色的羊毛毡子，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不满足于只去观测事物的一个侧面，我总是想知道事物的背后还藏着多少秘密。谁会想到忠诚后面跟着野心，智慧后面藏着卑劣的杂念，柔弱后面往往也会挺立着坚强……
05
“喂，书呆子，又在想什么？小心大白天，抱着书睁着眼睛却撞到树上！”
于丽故意拦住我的去路，把我从形形色色的幻觉中重新拖回出来……那天，她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散着清香。
一汪柔弱如草的眼波，在青青的发丝下面滟潋着。她回头看到我有些发呆，约带野性地抿嘴一笑……红润的脸色宛若桃花，几乎使得我不敢辨认。
野蛮、文明和腐败，在漫长的历史中反复循环。就算所有的悲剧都不可避免，坠落的痛苦和升华的喜悦，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拨动我们的心弦。
“你说，你是不是想过？在某年某月某一天，会去杀我？”
“不会！也许你认为持刀者，才是英雄本色。以强凌弱或者以强戏弱的英雄，我不做也罢！”
言不由衷，出于什么原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时，心灵深处有种陌生的东西凭空升腾起来，耸立如山。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我不愿让她看出自己心里的激荡。
“呸，呸，呸……我不信！就是不信！”
她用脚不停地踢着小树，做出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再次把我推进了深渊。
06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所有的梦想都会突然成真？
我看到了历史，弯弯曲曲的历史长河里，跳动着随心所欲的浪花，也堆满了形形色色出奇不意的结局。那些英雄们敢做敢当，用自己的梦想和灵魂深处里的激情，不断地探索着新的生活方式，为我们留下了一篇篇动人的华章。
这时，我看到夕阳，倒在灵与肉的血泊之中，不甘心也不放弃……他挣扎着要奋力地奔向明天，狂风暴雨过去之后，长空万里如洗。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终于，我将脑海里那些纷纷扬扬的念头，一起交给了疾劲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