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噩梦
01
我离开于丽的家,已经很晚了。山里的夏夜,还是有一些凉。
于丽的那段故事,重新把我带进了一场噩梦,仿佛我正穿过一条黑暗的甬道,前面有人跨着枪,押着双手倒剪着吊在颈后的沙鹭。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碎花长裙,一头短发配上苗条高挑的身材,总使人感到她有些弱不禁风。我读过她写的几篇花边新闻,不仅文采斐然,而且笔锋犀利。他们知道我不喜欢身体单薄的女孩,捆她的时候不仅毫无顾忌,而且下手很重……她两手握拳,左手腕压着相交是右手腕,高高地帖在自己的背心上,由于血脉不通已经开始发紫……
前面,有人拉开铁门。我们过去以后,哐啷一声又被重新锁上了。
他们推着她沿着石阶往下走,来到了一间不大但隔音良好的地下刑讯室。
刚刚推开厚重的实心木门,令人心惊肉跳的皮鞭呼啸声和凄厉的惨叫,就扑面而来……正面的壁炉上,火光熊熊,使整个挂满刑具的石壁都泛起了红光。右侧从房顶的横梁上,吊下一副磨得锃亮铁勾。地面上嵌着几个带着铁链的脚铐。铁勾的后方立着一根粗大的木柱,上面的铁钉挂着七八条长长短短的麻绳。
因为隔着一道布帘,沙鹭看不到立柱的后面。
02
布帘的后面,立柱的下方接着一根窄窄的条凳,一个年青女子背靠着木柱,整个下肢都被笔直地捆在了条凳上,远端一双赤裸的脚被砖头垫得翘了起来。
女子的头后还生着近两米长的横木。她双手平张,缠在上面的麻绳就象两条越收轨紧的蛇,把毒芯伸向了她纤细的颈部……
浑身是汗的打手,用脚踩着她完全悬空的膝关节。手里的皮鞭摇晃着,仿佛想从她血迹斑斑的身上找到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好让他一鞭下去能清楚地看到浮现出来的血痕。
打手轻轻地用脚一踩,反翘的膝关节使刑凳上的女子咬紧了牙关,豆粒大的汗珠从脸边滚了下来。
她的旁边,放着一张审讯桌,桌面上打开的案综里散落出几页纸片。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都是你的上级反正时,给我们留下来的部分供状。不错,你被你的领导出卖了。现在,对你们的组织来说,他还是你们的领导,也许,他正在召开密会,宣布你叛党和出卖同志的罪名。可以想象,他不仅西装革履,而且风度有加。”
这些话,拖得很长,一字一字随着脚下时轻时重的力道慢慢地吐出来……
“想一想吧!凭什么我们要把你请到这里来说话……你现在不想说也行,你的妹妹沙鹭照样会告诉我们。你不妨可以估计一下,当你妹妹连血带肉吐出实话时,到底会落成一副什么模样?”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滑轮上转动的铁链把布帘背后的沙鹭吊了起来。
铁链的下端钩在沙鹭背心上的绳结,使她的全身悬空只有脚尖能够勉强着地。
03
经过几次刑讯沙雁,完全清楚接下来会在妹妹身上发生什么,不力不觉泪水就从眼角边流了出来。
老辣的打手,用食手托起沙雁的下颌,满脸坏笑地说道:
“你的妹妹实在太美了,我的几个嗜色如命兄弟,一时还舍不得轮起浸过水的九尾皮鞭。不过,这吊起来的罪也并不好受。他们把你妹妹的双臂反扭到背后,没有用手铐而是用一根皮绳捆住她的双腕,让她手背帖着手背,然后再钩住皮绳将她吊起来……”
沙雁当然知道这种反手直臂吊的痛苦,随着手腕在身后被强迫升高,受刑者不得不低下头弯下腰来。当脚尖离开地面,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反扭着的双肩上……一种无法忍受的痛楚立即就会让人大汗淋漓。
“啪!”一声清脆的炸声,从布帘的背后传了过来。
“他们没有用皮鞭,用细藤条可以准确打到该打的地方,排得整整齐齐的红棱也很有美感。胸前绣花,背上作画,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在细藤条呼呼的声浪下,沙雁听到妹妹一声紧接一声的惨叫。
“你们放了她吧!你们放了她吧!”沙雁痛苦而痴呆的神情,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吧,我听你说!”
“我没有什么好说,但是上天会说,沉沉大地也会说,愤怒的雷电也会对你说!”
“好,很好!我倒很有兴趣。那么我就好生地看一看,是你的牙硬还是我的钢硬!”
更加疯狂地摧残和折磨接踵而至……使我的大脑完全陷入了一片高光,一片空白。
04
那篇材料,能够为我提供的细节,这里就嘎然而止了。几经挣扎,我还是不敢再往下想……
真是要命!按照于丽个性,她一定会往下想。在她的内心深处,这又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笃、笃、笃!”有人敲门,我看了看四周,宿舍里的同学正好都不在。我想起来了,医院里的操场上,正在重放印度的《流浪者》……我打开门,看到于丽穿着一件白衬衫就象电影里的丽达。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竟不自觉地将她拦腰抱住。
“你是我的心,你是心灵的歌。快来吧!趁现在黑的夜还没散……”
她轻轻哼着电影里的插曲,双手也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背紧靠着我的胸部,我的手几次想向上抬一抬,但还是不敢。
渐渐地,她望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然后转过了身来,抬起两臂环抱在我的脖子上……我紧紧抱着她的后背,她象触电一般身体反弓,连双脚都后翘着离开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