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探监
01
于丽出格的举动，完全被王姨看在了眼里，庄梦回来以后，整天都把她守在家里。
当然应该去找她，我跑到了文科班去看她，没有想到庄梦阿姨竟给她请了长假。我完全能够理解庄梦阿姨的做法，毕竟我们家庭之间地位悬殊。从内心深处，我并不认为于丽和我能有什么结果。当然，我十分感谢于丽为我所做的一切，也留恋她带给我的那些激动和幸福……
每到深夜，我总是会张开想象的翅膀……
02
沿着黑暗的甬道，于丽正坚毅朝着黑暗的最深处走去。
那是道窄窄的门，门里一片阴森的黑暗。于丽知道这里面不仅有饥寒，还有嘲笑、侮辱、痛苦和死亡。
于丽听到了一个苍老声音：“你会灭亡，甚至没有一个人会怀念你……将来你会不再相信你现在的信仰，你何苦白白地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于丽咬唇沉默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她愿意忍受一切痛苦和打击。
“傻瓜！”有人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咒骂。
“一个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这一声回答。
03
于丽被一根又粗又重的铁链，锁在石砌的地牢里。
地牢不大，石砌的四壁生着一层绿绿的苔藓。装着铁栅的窗户又高又小，勉强能透进一束昏黄的亮光。
房角堆着一些已经发黑的稻草，不断地散发出某种霉臭。只有一只开裂的木碗，盛着半勺带着馊味米粥……满眼是泪的于丽，呆呆地望着厚重的铁门，听着甬道里慢慢拖过的脚镣声。
哐的一声，沉重的铁门打开了。狱卒把一副沉重的死囚镣提了进来，满脸堆着怪模怪样的笑容。
“于小姐的判决上午就下来了，狱长想再找你谈谈。当然，你不去也行！”
于丽机械地站了起来，用手拢了拢自己散乱的头发。门外的凉风，唤醒了她生命的渴望……她轻轻地唱起了歌：
你是我的心，你是心灵的歌。快来吧！趁现在黑夜还没散。你快来吧！你快来我的爱！抬头只见一轮月亮在窗外，不见我心上人儿来，只有我一人在徘徊……再过片刻，眼看东方就要发白。心上人儿，你呀为什么还不来？对着这片淡淡的月色，我在想念你心中充满爱……曙光将升起，你呀在哪里？你可听见我在一声声呼唤你……
远远地，我就听到了于丽的歌声。我靠在高墙外面的榆树上，为她高歌：“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命运伴我奔向远方。孤苦伶丁，露宿街巷，我看这世界像沙漠……我和任何人都没有来往……”
我相信，于丽也能够听见我的歌声。
我相信，于丽的选择和于丽的牺牲都沉重如山！
04
狱卒等了片刻，发现于丽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按照狱规，我先得给你上绳，然后再钉上死镣。到了地府，把阎王老爷讨好一点，也许他会为你摘下来。”
“我跟着你去！”于丽艰难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这就对了嘛，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与其痛不欲生地蜷曲在黑暗中等死，还不如再瞧一瞧我们狗样的嘴脸！”
狱长室里，音乐回荡。
一个披着轻纱的舞女，婀娜着自己的身姿。于丽从她们的背上，看到了一道道浸血的鞭痕……
狱长坐在书桌的后面，抽着烟慢慢地吐着烟圈，两只脚翘在书桌上合着节拍晃动着。在光线照不到的房角，有人正在清理擦拭刑具，时有时无地发出一些金属的碰撞声，既尖锐又刺耳。
05
狱长让于丽坐了下来，很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
狱卒抓住一个舞女的胳膊，将她重重地扔到在了地上。舞女不敢站起来，用手扶着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脚上戴的不是脚铃，而是沉重的脚镣。一袭白底翠花的紧身旗袍，已经破损不堪，露出白皙的肌肤和暗红色的刑伤。领口处撕坏纽扣换成了两枚别针，两侧下方的开衩也被撕到了胯部……
以折磨女人为乐的狱长，轻轻地哼起了家乡里的黄色小调，有滋有味地欣赏着舞女身上的累累伤痕。最后，他的眼睛找到了舞女的脸，找到了他期待之中的模样：既无助又楚楚可怜。
舞女发现领下的别针已经掉了，下意识地用手拉了拉自己旗袍的前襟。
这样一个很细微的举动，立即就激怒了正在晃头晃脑哼着小调的狱长。他收下了腿，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书桌。
“不知好歹的臭婊子，今天看我怎样收拾你。如果于小姐肯替你求情，我倒乐意送于小姐一个面子……”
那个舞女，一定是被他打怕了，连忙爬到了于丽的脚下，苦苦相求。
“你不用着在她的面前摆威风，放了她！真有本事就直接冲着我来！”于丽大无畏的神情，使狱长愣了愣……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啪！”他抓起一根皮鞭，向于丽抽来却扎扎实实地打在了高高的椅背上。这是一根二尺多长的生牛皮鞭，由三股皮条绞合而成，中间还裹着一根细细的钢芯。皮鞭之下，椅背上现出了一道深深的木糟，飞出来的水滴溅了于丽一脸。
匍伏在地的舞女，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她不顾一切地向门外冲去。狱长手中的皮鞭卷到了她的腰上，硬生生地将她拖了回来……绝望之中，她瘫在了地上，腰间的旗袍完全裂开了，丝丝鲜血从凸起的肉棱上渗了出来。
半桶冷水，从头到脚向她泼了过去，使她吐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