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言情 > 心草

   第六章:改造

   01

   次日,天刚放亮,就响起了集合的吆喝声。

   由于都是坐着蜷着睡了一夜,大家都甩着手捶起了腰。四周玉树琼花,一尘不染,就象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

   这是一片在丛林中被一把火烧出来的台地,三间又长又大的草棚围在一起,中间是一个能站三百多人的操场。一个右脸带伤的军人叉着腿站在中央,看着胡刚逐一点名……

   “现在,请施队长讲话!”胡刚话音一落自己拍着手,恭敬地后退了一步。

   “带上来!”

   随着施队长的手有力一挥,两个满脸凶相的刑满人员,从一个半人高的石屋里提出一个人来。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个瘦弱的书生,一副厚得就象瓶底的眼镜斜挂在脸上,双臂反绑着,脖子又粗又红。

   “大家看到了吧?这人口口声声地说受了冤枉!党和人民会委屈你们吗?绝对不会!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叫屈!而是猖狂地反扑!你们的出路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老实实地接受改造,否则必将落个可耻的下场。”

   不多的几句话一完,施队长就转身回到了屋里,而那个书生又被重新关进了石屋,后来父亲才知道这叫“禁闭”,人关在里面根本就伸不了腰。

   接下来胡刚介绍了一下队里的情况,又重新分了组,并交待了近期的工作和要求。队里这几天一共来了三百多人,分成十个组。各项工作事务只落实到组,如果出了问题,全体受罚……

   我的父亲被指派成第三组的组长。

   02

   父亲所在的第三组有二十八名组员,除了十五个右派外,还有从在校学生中划出的反社会主义份子、社会上不务正义的坏份子和几个小孩。

   这几个小孩,大的不多十四五岁,小的还不到十岁。父亲详细地了解过他们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因为顽皮被自己的父母主动送来的。

   他们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劳动者和朴实的基层干部,都因为那时的工作实在太忙,没有时间去管教自己调皮的子女,当然更怕自己的子女一步步走向歧途,就信任地将他们交给了政府……

   那时,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共产党亲!”

   那几个学生有川大的,也有成都地院的和四川农院的,都不到二十岁。其实,他们都是戴着红领巾听着革命故事长大的一代,他们中有人还曾代表学校,将一面队旗庄严地交给了进军西藏的战士,一年后英雄还给他们却是一面布满弹孔染着鲜血的红旗。

   问题较多是那几个坏份子,他们之中有流氓惯偷,也有游手好闲的瘾君子。

   怎样领着他们去完成繁重的改造任务,无疑是一项无比艰巨的工作。每次分配任务,每次分配食物,父亲都绞尽脑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03

   胡刚去年才从警校毕业,满脸的稚气常使大家向他提出些不情之求。

   那一天刚刚重新建好组,大家就提出需要信笺,需要油灯,需要水杯碗筷毛巾……怎么会这样呢?原来有的人被送到新村四号前,单位只告诉他们是去参加一个短期的培训,所以只带了一两件换洗的衣物。

   哪里想到,这根本不是什么短期培训,而是被戴上了右派的帽子强制劳教。

   胡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下山采购的任务交给了我的父亲。他其实很为难,看得出来他不想让施队长知道这事,但又怕发生意外……父亲怕他突然反悔,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放心,情急之下竟说出了这样的话:“请相信我,请相信一个曾两次荣立过战功的军人。”

   “好吧,你再带两人去,天黑以前必须归队!”

   为了减少意外,父亲就从学生中选出了两个老实人。

   接下来的询问和登记工作十分繁琐,一些人改来换去的,半天说不出准确的名称和具体的数目。

   由于不知道每人所要的东西究竟价值多少,也为了减少一些繁琐的手续,父亲决定先不收钱……

   得要好几百吧?父亲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匆忙地上了路。

   04

   同样的路再走一遍,好象比昨天近了许多。

   这三十多里的山路,他们三个人只走了两个小时。

   县城还算有些热闹,但是细细一听,全是天南地北的外地口音。售货的服务员忙上忙下,完全处在一种亢奋中……当她从父亲的手中接过钱,竟连忙吐出了舌头:“妈呀!去年小半年还没有今年一天卖得多!”

   父亲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变换着各种表情,有生以来第一次走了神……

   就在几个月前,部队首长把父亲和几个相好的同事,叫到了他的家里。首长的爱人在解放战争中牺牲了,只有一个在部队文工团工作的女儿,在屋里端茶倒水地忙个不停。前不久,她曾到父亲所在的航校体验过生活,一些学员暗地里为她重新取了一个艺名。

   美人蕉,美人蕉,

   美人不笑人亦娇。

   她有心无心地听着大家对自己的编排,好象并不特别生气,屋里的气氛立即就沸腾了起来。那天的父亲其实很寂寞,不敢正眼去看那个有说有笑的姑娘。

   几十年后,父亲已经想不起美人蕉的模样了,但却能清晰地回忆起这个女服务员的神态。她的头发有点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工作服。颈边在工作服上翻着两片窄窄的细领,那是一得洗得发皱的碎花衬衫,旧得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本色了。

   她嘟着小嘴,专心至致地数着数目。一连重复了好几次,自己把自己的一张脸搞得又羞又红。整个也胸部一起一伏,仿佛装不住自己紧张的心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