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校园
01
不到半个月，学校就把我们调到了相去不远的新校区。
学校的解释是教学调整，大家的理解是我们住在老校区太烦人，搅得家属区不得安生……七七级和七八的大哥大姐们成天夹着书，来去匆匆。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让我们很生气。小兵张嘎似的恶作剧，被我们这些红小兵不断地创造设计出来，以个人也以集体协作的方式予以了实施……
迈开大步，迎着朝阳，红领巾在我们胸前，随风飘荡。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毛主席的亲切教导牢牢记心上。
我们热爱祖国，红心永向党。
不做温室的花朵，要在大风大浪中锻炼成长。
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小兵，朝气蓬勃要当反潮流的小闯将！
我们会在这样的歌声中，找到大家同有的童年，找回大家都曾有过的金色梦想。
于是，我们就被独立地迁到了刚完工不久的新校区。
02
新校区在南充的莲花池边上，四周都是绿油油的农田。
刚修的围墙被农民打了好几个一人多高的洞，使他们可以自由地进出校园，省掉一段不必要的弯路。校区内经常掉东西，我们也经常下到农田去”打秋丰”，乡下的同学告诉我们这是一个美好的传统，秋天丰收之家总会慷慨地以此接济一下同乡的困难户……我们当然属于食不裹腹的一群人，大家有生之年就没有这样饿过！
那时，我们实行的是定额伙食，国家的定额是每月三十六斤，其中有百分之三十是杂粮。每月猪肉和菜油都不到一斤……加上被人重重克扣，所有的男生都感到根本就吃不饱。除了极个别的同学，我们没有多余的钱进城去改善伙食。
学校为我们发了伙食卡，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分两行排满了一月的早中晚餐，打饭的时候炊事员用笔划去一格，就算我们已经领过饭了。
辅导员要求我们在木牌上打一个洞，把它随时带在身上，以免彼此乱拿。一时间，腰挂吃饭木牌就成了我们区别其它年级的显著特征。
第二个月，新的饭卡就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辅导员要我们自己把它贴到木牌上。后来，大家发现可以在上面打一层薄薄的蜡，打过饭后刮去蜡又可以再去打一道饭……
最高记录是我们班的张虹，他曾一顿反复打过五次。让人不可思议，最后他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03
打饭前找不到自己的饭盒，是天天发生的事，几乎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有的女生一月买过三个饭盒，有的男生一月下来会在自己的床头下多出十来个洋瓷大碗。
大家一起下课，回到寝室去拿饭盒的同学，往往要四十多分钟以后才能打到饭菜，而且还可能缺饭少菜。有时，炊事员心情好会再去煮点，更常见的情形是到了后半程，每人的份额就明显减少……这种隐性损失也只有经常倒饭倒菜的女同学愿意承担。
男生总会把饭盒带到教室的门口随便一放，找不到自己的就去拿别人的已经成了大家都默认的一种规则。有一天，一个女生看到有人正在拿自己的饭盒，跑上前去气愤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偷她的饭盒。
回答得很干脆：“我拿的是我自己的饭盒！”
所有的饭盒，都来源于工厂生产时的固定模子，只要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谁也说不清楚它到底是属于谁。后来，女生开始把名字写好贴在了自己的饭盒上。还是照掉不误，因为要当面抓到拿自己饭盒的人十分困难……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是把它随身带进大教室，但是老师又不准，而且教室里只有椅子没有课桌，除了地上也没有地方放。
上课时，有人一收脚就踢响地上的饭盒，总能引起大家的哄堂大笑！
04
我们大专那时还没有自己的教材，等到各个本科学校放完了教材，新华书店才把多余的部分拨给我们。
结果当然是有的要两人共用一册，有的要三人共用一册。
考虑到在很多地方都让我们的女同学吃了亏，男生们集体决定，先保证女生人手一册，我们一个寝室有一册就足够了，实在还不够发，整个男生不要都行。
当时，我们班有十九名男生和十一名女生，在志愿里填了我们学校的只有我一个人。大家都很失落，没有心情去硬记那些又繁琐又多得要命的各种名词。
按照教材，我们要用两年时间学完本科四年的课程，进度快得惊人……所以，男生不要书，也为今后考试不及格，留下了充足的借口。
05
校园的晚上浪漫而迷人，莲花池畔到处是三三两两的人群。
整个三班没有一个女生，他们抢在大家的前面，向其它班的女生大献殷情。
于是，有的同学开始盘点我们班上的美眉，屈指一算还真有好几个。很快，她们的绰号就被编派了出来，一场维护我们班集体荣誉的争夺战，悄悄地被我们的班长布置了下来。
先要找到机会接触，请她们到男生宿舍来坐一坐成了当务之急。关于借口，大家想了很久，帮助我们缝被子成了最合适的突破口……
那时，还没有被套。缝被子是我们都不会的活，其实女生之中会的人也不多，但是不找她们帮助，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的班长说了，她们都已经洗过被子了，她们没有理由不比我们更懂一点，所以得请她们一起过来集思广议。
事实上，那时也没有女同学愿意一个人到男生宿舍里来……集思广议，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
那天，我正好洗了被子，自己反复弄了半天，还是无法在狭窄的床上将被面包到宽大的绵絮上。
于是，班长让我过去恳请她们过来。
她们会拒绝我吗？我心里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