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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心草

   第四章:手术

   01

   《晚霞消失的时候》,分为春、夏、秋、冬四章。

   它讲述了将门之子李淮平与少女南珊曲折而伤感的爱情故事。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少年李淮平与一个美丽的少女不期而遇。那是太阳初升的时候,在城市公园的一角,他们在晨读中邂逅……文革中,出身国民党家庭的南珊受到批斗,而坐在批斗台上的正是李淮平。内心情感与社会角色的强烈冲突致使他们形同陌路,各奔东西。二十年后,海军军官李淮平在泰山上再次遇到了南珊。当年少女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翻译官。这时,李淮平向南珊表达了多年来内心的情爱与悔恨,然而为期已晚……

   在小说中作者反思了野蛮,也剖析了文明。从爱与恨和情与理的冲突中,作者深入地思索着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宗教?

   书中反复追问着什么是真?什么是善?什么是美?

   02

   我一口气看完了这部激动人心的小说,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上班而且是实习的第一天。

   魏老师看到我神情疲惫的样子,要我再去好好睡一睡:“从乡下医院转来的重病人,一般五点以后才到。运气好一点,一个通宵都有手术做,不休息好怎么能行?去吧!去吧!有事我来叫你!”

   ……我被彭娜喊醒,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

   “你比我还睡得香,魏老师已经进手术室了,喊我们快去!”

   彭娜抱着刚刚写了一半的病历,歪着头看着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找什么呀?你知道手术室在哪里吗?我们在一楼,手术室在二楼,跟我走吧!”

   我跟着彭娜到二楼,换鞋子走进了消毒室。消毒室的里面亮着雪白的光,响着手术器械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是一台腹股沟斜疝手术,病员是个只有十岁大的孩子。魏老师一边看着彭娜写的病历,一边说着手术医生消毒是程序和要领。突然,他声音严厉起来:“腹股沟斜疝修补术是有菌手术?”

   “不对,是无菌手术!”

   彭娜抢在我的前面,立即说出了正确的回答。

   “那好,你为什么要给患者输三天的抗菌素?”

   “预防感染!”面对魏老师的突然提问,彭娜回答得很干脆。在班上,我和她成绩平平,魏老师再这样一步一步的追问下去,我们难免都会出错。

   “感染的途径有哪些?”

   “手术、换药……”彭娜极力地回忆着书本上的话……魏老师挥了挥手,打断了她:“我没有看到过你们的教材,我只知道让无菌手术出现感染,那就是我们的失职!你这样的医嘱,连我们的护士都不能理解,所以她过来问我!”

   其实,彭娜真的没有过错。就是在我们的附院,无菌手术也会常规地使用三天的抗菌素。不过,魏老师说的道理让人无懈可击,只不过这对医生和护士的无菌操作,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

   “万一,万一感染了呢?”

   “万一感染了,再进行抗感染治疗嘛!在我的印象中,我们普外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生怕这一次我们的操作达不到严格的无菌要求。这样,切口就会感染,也会让魏老师感到丢丑。

   03

  

   真正站到了手术台前面,手里拿着锋利的手术刀,我的手腕又酸又软。

   我用尽了力,反复三次也没能切开那个孩子的皮肤。魏老师握着我的手腕把手术刀压了下去,我感到这样一定会切破小孩的肠子。鲜红的血一下就冒了出来,小孩细嫩的皮肤在刀下裂开……

   魏老师通过我的手用刀,这一刀也能堪称完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深度,皮下裸露出来的筋膜一点都没有伤到……手术是否干净利落,与术后的疾病恢复紧密相关。

   外科医生的操作,有时其实就是一种艺术。没有高度的责任心,没有对完美的热忱追求,很难达到魏老师这样的境界。

   04

   那天晚上,连着五台手术,魏老师一直忙到深夜四点,才从二楼的手术室下来。

   “带着学生还能做这么快?”护士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句,又忙着跑开了。手术一完,就该护士忙了,也许她很希望魏老师的手术等她交完班以后再结束。

   “你们不错,比那些半罐子水的进修生还要好带一些!”

   我浑身的汗水早已经把内衣浸透了,彭娜靠在医生办公室的门边就不走了……魏老师飞快地下着医嘱,最后拧紧了自己的钢笔盖才端起了自己的茶盅。

   看到了水,彭娜才想起自己也很口渴,她支起身体拿起自己的玻璃杯,然后再去提办公室的开水瓶。

   早就空了,魏老师的茶泡得太浓,她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去喝。

   “你这还是茶吗?苦得象药!”

   光听彭娜的这一句话,我能以为彭娜还真的去喝了一口。

   有病人的家属进来了,她端着一口大铝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荷包蛋,足足有二十个。

   “吃吧!吃吧!我们都吃!”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说好,魏老师连谢都没有说一声,就招呼着我们围着铝锅坐了下来。他等着病员家属再拿来了三只碗和三把勺羹,才对专门等着我们下手术的病员家属笑了笑:“快回去,要不你的那一位又会饿瘪瘪地吼你!”

   “他敢!我要是不让着他的话!你们吃了就去睡,我呆会儿来收拾!”

   话说得很快,一听就知道是个性格麻利的人。她一头秀发,很罕见地还烫着不太明显的波浪。

   “要不得呵!魏老师还要白吃病人的东西!”彭娜一边吃着蛋,一边说着这样的话。

   “我们不吃才要不得,这会冷了别人的心!你懂还是不懂?”

   现在,回忆起那个晚上,依旧感到很温暖。那样的岁月,那样的人情,已经消失得了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