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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心草

   第五章:彭娜

   01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一阵急促闹钟声打散了我的迷梦,

   魏老师已经离开了值班室,床上被子已经折得整整齐齐。我穿好班衣直接到了护士办公室,参加交班的医生和叽叽喳喳的护士们已经到齐。

   彭娜也是刚起床,她梳着自己的头发冲我笑了笑。好象是说,我睡不成你也甭想睡成懒觉!

   外科的彭主任比魏老师还高,而且也要年青得多。他咳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先是值班护士交待术后病人的情况,接着是几个重症病人的变化。医生交班应该由我和彭娜来完成,大家把目光投向了我。

   昨天新收的五个病人,我负责三个。我从症状、体征、诊断和术后情况分别从了介绍,我的问题是声音太小……彭主任应该是听清楚,他强调了几点应该着重观察的要点。等彭娜介绍完毕,彭主任作了总结:

   “从今天开始,川北医学院的同学就正式在我们科实习了。我的要求是你们要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病员的面前,拿出自己的判断和处理意见。不知道就问,不会的就学,能者为师。我们科的每一个同志都有责任去关心他们,帮助他们。我们科护理工作比较繁重,上中夜的护士你能看小说,要看就提点业务书籍。最后强调一点,凡属于无菌手术,在没有其它炎症的情况下,我们都不主张在术后使用抗菌素,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

   ……那天交班持续了四十分钟,针对五个新入院的病人,彭主任问了很多问题。我和彭娜回答不上的地方,他都作了详细的解答。

   彭主任的业务知识和业务能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思维严密,表达清晰,言简意赅。

   02

   交完班,处理完病人,我和彭娜还要写五份全病历。

   魏老师等到所有的化验单都送回来了以后,才回去休息。

   “走吧,我们先去吃早饭!”彭娜脱了班衣,站在门外喊我,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饭盒。

   在我们班上,彭娜有些另类。在她大方、热情和好强的背后,还有一种我们都看不清楚的东西……常常使她表现得与众不同。

   出了医院,我们默默地走在嘈杂的街道上,一时彼此都找不到话说。

   这个县城又叫南隆镇,基本保持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街两边都是两层的青瓦房,上面一层应该都是阁楼。在这样的阁楼上,潘金莲曾经支起木窗探出头来,看到了风流倜傥的西门庆……

   “你在想什么?”彭娜有些好奇地问,她盖过耳根的短发下,柔和白皙的皮肤使我想到了李白的一句诗:“吴儿多白皙,好为荡舟剧。”

   “我想起《水浒传》,武松在阳谷县里的市井生活。还有一本书叫《金瓶梅》,又把这样的故事搬到了清河县。”

   “你看过《金瓶梅》?”她问得很快,好象有意要把难题留给我似的。

   “没有,只是在北大学报上看过一些介绍。”

   她笑了,我觉得她笑得没有来由。其实,笑是最美的化妆,笑使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多了一份美丽。

   03

   吴儿多白皙,好为荡舟剧。卖眼掷春心,折花调行客。

   李白行走在江南的水乡里,纯朴的民风使他连写了五首这样的《越女词》。我喜欢这种清新自然的风格,用李白自己的话来说,这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后来的杨万里继承的就是这种风格:“不但春妍夏亦佳,随缘花草是生涯。”

   天空上一勾清淡的云慢慢舒开,地上面上半截古老的墙爬满青苔。

   茶馆里,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说书人拍醒着:“那天,合该有事。破落子弟西门庆正在街上行走,一根竹叉砸在他的头上。要问道这个西门庆是什么人?西门庆的父亲有些家业,奈何早早地赴了黄泉,家道中落。西门庆会些拳脚功夫,打头做了些违禁的生意,赚了些钱就在阳谷县里开了几家药铺。后来,他攀附权贵,在阳谷县里当上了小吏,管些公事。常常干些假公济事的勾当,渐渐成了阳谷县内的恶霸。他曾经对人说过,就算我睡了织女奸了嫦娥抢了王母娘娘,也减不了泼天富贵。谁敢用竹叉砸他呢?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丽质如春的妇人,从阁楼的小木窗里探出头来……”

   “你还爱听评书嗦?看不出来!”

   彭娜从文具店里出来,拿着两本刚买的软面抄。我也该去买两本,有些临床上的知识和经验应该记下来。

   “走吧!我已经帮你买了一本!”不知道为什么,彭娜竟把两本软面抄都递给我。

   04

   好几家餐馆不是太脏就是太挤,彭娜都不愿意进去。

   街头有一家卖烤红苕的三轮车,引起了彭娜的兴趣。摊主是一个年青人,他不招揽生意却念着手中的《英语九百句》。

   “小伙子!红苕烤焦了!”我跟着走过去,没有想到彭娜会这样的玩笑。那个小伙子抬起头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炉里没有火!”

   “你卖的原来是冷红苕?”明明烤炉上还散着热气,彭娜偏要这样说。

   “不是!不是!我妈妈说炉里没有明火,烤不焦!”

   “你的妈妈怎么不来卖?”彭娜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一副成心要穷追不舍的样子。

   “她要去扫地,等会她就过来!”

   我拣着焦黄诱人的红薯,赶忙让他称了起来。我也犯了一个错误,完全忘了该问问它的价格。能够想到,在这样的县城里,它的生意不会好。如果他能卖点烤面包,也许要好得多!”

   我怕不够,又添了一根,加起来一共三斤半。小伙子把多余的钱退给了我,只了收三角五分。

   他们的红苕是用一夜的文火慢慢煨熟的,吃起来特别地香。这些年来,我再也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气了……它不需要设备,却需要用心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