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李芳
01
李芳把肉和菜买了回来，她不要我们帮忙搭手，说是只会越帮越忙。
“你觉得袁骋这人怎么样？”这样的话，竟然是鲜明华不回避李芳主动问我，一时使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意识到她俩之间没有秘密，最低限度也说明，李芳希望找一个有业务能力，也有发展前途的男人。她的心中爱情、婚姻和家庭生活，到底有没有区别呢？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再把他奉为神明？为他生儿育女……
“袁骋爱她吗？”
“在你的眼里，什么才算是爱呢？”
哎，我能回答出来这样的问题吗？我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李芳从我手里夺了去。
“冷茶伤胃！”她给杯里加上热水，重新递到我的手里。“在说我吧？我也想来听听！”
从爱情的了解，应该说全部来自于外国的小说。从《简爱》、《茶花女》和《牛虻》等等作品中，我能找出一点共性吗？
我艰难地思考着，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谈点自己的理解……
02
爱情是一种只与自己有关的心理现象。
在人的成长过程中，以自我为中心的意识系统，随着能力的增强逐渐完善起来。这时，他以自己的需要和愿望来衡量这个世界。他索取当然也是破坏，他征服当然就回避不了阴谋、欺骗甚至是暴力和杀戳……当他意识到这是一条不归路的时候，当他开始建设充满希望的生活，他意识到自我并不是世界的中心，开始承认别人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具有相同的价值，他只有成全别人才能成就自己……
我想的是一些什么哦？我收住这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回到她们的问题上：“喜欢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出来的行为，爱则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所做的努力。”
她们好象还是没有听得明白，睁开眼睛看着我的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先分析一个例子吧！能告诉我一个你们知道的爱情故事吗？”
她们红着脸相视一笑，连忙摇了摇头。
03
“看来，我得先讲一个故事……”
当时，我一门心思想回答她们的问题，根本就没有深想太多的东西。
“我最爱听故事！等一下……”李芳跑出去把炉子上煮的东西端了下来，换上了一大锅冷水。
“你先到门口买点面包回来，我还没有吃早饭！”李芳刚准备进门，鲜明华又把她推了出去。“你先喝口茶！我的父亲出差去了，今天我们听李芳的安排。”
我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讲司汤达笔下那个著名的爱情故事。我选择司汤达，还因为他对爱情现象作过深入而细致的考察，写过一本《论爱情》的巨著。虽然，根本无从看到这样的书籍，我还是愿意从他的爱情故事里去把握他的思想。
有一篇文章介绍说，司汤达把爱情分成四类：激情之爱，情趣之爱，肉体之爱和虚荣之爱。爱情的历程有七步：爱慕、希望的开始、期望、爱情的开始、第一次结晶、怀疑或妒忌、第二次结晶。司汤达所谓的“结晶”，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说：“我称之为结晶的情况，则是一种精神作用，它能从眼前见到的无论什么事物中，发现所爱的人以前所不具备的优点。”
“拿去，只配饿死的懒鬼！”李芳把两个面包塞到鲜明华的手里，然后递给我一盒香烟。我当然不能说我根本没有抽过这种东西，也许李芳就看到我抽过……但是，我确实不会抽烟。
04
我想她应该也为袁骋买过，也许在她看来这是男性行为的一种标志。
她什么都没有给自己买……而是端起菜蓝，开始打整刚出来的苦笋。我根本没有勇气，再去讲西方那些浪漫的爱情故事。面对李芳，我该说什么好呢？我想起了唐代崔护与绛娘的桃花缘。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一个春天，那天山边的桃树开得出奇地绚丽。连只知道读书的崔护也萌发起了访春的心思。
“谁能拒绝春天的盛情呢：崔护放下书卷，在和风中一路漫行，浑然不知道路远路近。崔护觉得有些口渴，寻思着找一处乡野农家歇歇脚讨点水喝……这里已是远郊，崔护举目四眺，望见山坳里有一角茅屋。”
“临近山脚，在远处能看见的茅屋，反而全部被桃树遮住了，眼前只有一片灼热艳丽的桃花，微风吹来，香气逼人。在桃花掩映中，崔护找到了一座竹篱围成的小院。里面茅屋三楹，简朴干净。他自报姓名，叩门求水。吱呀一声，房门里走出一个布衣淡汝的少女，目眼中透出一股清雅脱俗的气韵。
“少女明眸凝视了片刻，殷勤地将他引进草堂。崔护看见靠墙放着一排书架，旁边的木桌上笔砚罗列，还着两幅墨渍未干的行草：几多柳絮风翻雪，无数桃花水浸霞。这时，少女托着茶盘出来，落落大方向崔护嫣然一笑……崔护有些发怔，少女赶忙垂下眼帘，把一份娇羞藏了起来。崔护礼貌地接过了茶，故作镇定地问及少女的姓名和家人。
“少女似乎不愿多说，只告诉崔护她叫绛娘，随父蛰居在此。崔护不便多问，心里边却多了几分好奇。
“看到太阳快要落山，崔护鼓起勇气起身告辞，少女把他送出院门，倚在柴扉上默默地目送着他转下山坳。”
鲜明华说过她们的安排，本来下午就是要去桃林中拍照……我停住了叙述，在完全不自觉的状态下，打开了李芳为我买的一包玉溪生产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