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劫狱
01
我以司汤达的故事为骨架,恣意地运用自己的想象力,让鲜明华和李芳听得入神。
“想象力也是我们认识真象的途径,世界的运行未必全都遵照我们自以为的逻辑,那一天思梦就创造了她自己的人生奇迹!”
我跳出自己的故事随口说到,知道时间已晚却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她们。
“后来呢?”鲜明华再次问到。
看着她们聚精汇神的样子,我只好横下心来,再次编排起自己的故事。
02
思梦提出来,要找人打镁灯,她要进去照相。这当然不成,思梦又提出来她要戴着手铐进死牢……这当然也不成。
负责值班的看守,被弄得头昏脑胀满头是汗,差点就跪在了思梦的面前。
“父亲不是给你说了吗?我要采访下午那个受刑者,你在怕什么呢?他是被你们打死了还是整残了?”
“你就坐在这里,我把他提来成吗?”
“不成!我要陪他坐一晚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哪里会知道?”
“父亲知道!这是三年前我给佛主许的愿!”
“你就权把这里当作狱室吧?现在是皇军的天下,不要让你的父亲太为难。”
“这里哪点象狱室?你去把楼底放杂物的房间布置一下,我写一个采访提纲就下来!”
思梦知道这是那个看守能够答应的最高要求,也知道父亲曾经在那里秘密准备了一条逃生的通道,暗门的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
……现在,一切都已成真,乱成一锅粥的监狱,父亲不能不去收拾,就算他能猜到也不可能把人带到这里来!
他好象负了伤,仿佛他的囚衣上有血,思梦收拾起自己的胡思乱想,跑上了楼。
03
“思梦!思梦!快开门!”
是表姐的声音,思梦正对着昏睡在床上的伤员发愁,心中大喜。这个地址,只有父亲知道,表姐一定是从父亲那里过来。
打开门,表姐祁丽一把抓住思梦的手,慌张地说:“你撞祸了,快跟我走!”
“我不能走,我这里还有一个重病人,表姐你快帮我上去看一看呢!”思梦根本没有深想表姐带来的消息,急切地说!
“你还真做了傻事,姨父已经被日本的宪兵扣在监狱里了!”
“表姐,她就在楼上,你帮我看一看他。我去找父亲,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士群的人要来了,你不走就给他们说去!”
听得出来,表姐有些生气,思梦并没有在意:“整个这件事,我都是在帮你的忙,你忘了你心中的王子?现在他就在我的床上!”
“你救的是他?”
表姐诧异地推开了思梦,愣了愣开始向楼里跑去。
“在二楼当头那间,我把他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了,你先看一看他身上的伤!”
思梦把手中的钥匙,抛到了表姐的身前,自己却走出了大门。雪白的小虎跑了回来,思梦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背,然后让它跑进了花园。慢慢地锁上铁门,若有所失地看着二楼自己的房间刚亮起灯很快又熄灭了……表姐比自己心细,她应该知道怎样去保护自己心仪的男人。
04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思梦的身边,从车上跳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三大五粗,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他曾经是上海滩上的瘪三。他手里玩着一把勃朗宁坤式手枪,努力地使自己的大嗓门把话吐得温柔一些:“这么晚了,思梦小姐还要到哪里去?”
“我去看父亲!”思梦径直向前走着,眼睛瞧都没有瞧他一眼。玩枪的男人有些不悦,怪笑着挡住了思梦的去路。
“我们就是来接你过去,跟我们上车走吧!”
“我自己会走!我从来不坐外人的车!”思梦想绕过去,没有想到那人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五指就象尖锐的铁爪钻进了自己的肉里。
能让表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这时的事态,当然已经由不得自己。思梦没敢反抗,回头逼视着惯于胡作非为的瘪三。那是一双既刁蛮又萎琐的目光,游曳不定的眼神里闪着狡黠。他一使力就把思梦推上了车……车门一关,轿车就冲进了没有路灯的黑夜。
05
车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她烫过发也纹过眉。
她拖过思梦的手,熟练得就象拣起一方手绢那样,把一副手拷戴到了思梦的手上,
她穿着很少见到的皮裤,上身在一件桃红色的绒衣外面还罩着黑皮马夹。她是日本人?俏丽的脸庞上有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挤在思梦身边的那个瘪三,抖开一个又皱又脏的黑布头罩,把思梦整个头都装了进去,然后用力地收紧了头开口。套在脖子上的绳带压迫着思梦的呼吸,一股恶心的臭味使思梦的头剧烈地扭动起来。
半小时后,轿车停了下来。
思梦被拖出车门时,头重重地撞到了门框上。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好几个男人的沉重呼吸和汗酸味道……
“走吧?是太君请你!”
那个瘪三拧了拧思梦的屁股,托住她的后腰猛推了一掌,使思梦踉跄了好几步。
通过发出长长的回音的木板走廊,最后是一组陡直向下的石阶……地下的热气升了起来,很快就让思梦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黑暗和恐惧使她胡乱地发出了一些声音。
这是一间深陷在地下的秘密刑房,巨大的火炉上腾着烈焰。
铁门在身后关上了,有人扯下思梦的头罩,强烈光线使她暂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