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蹂躏
01
“据说,你们唯物论认为,这个世界只有两样东西:运动时的力量和运动后的秩序。”
靳香突发奇想,给我讲起了的哲学理论。她用手指捻着我头上被冷汗粘起来的发丝,然后把它们在自己的手指排成一排绕起来,好象在用行动证实刚才说到的理论。
“我一直在找第三样东西,这就是我和你们的不同!”
开出去的摩托车很快就开回来了,两个宪兵把就铐在门边的老板娘提了起来,揪着头发拖进了刑讯室。他们打开手铐,剥去她的衣裤,把完全无辜的老板娘,光溜溜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哗……”一桶冷水泼到了她的身上,老板娘从昏迷中惊醒过来,失神地想冲出门外。
宪兵抓住她的手扭到身后,捆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棕绳。
“她窝藏过你,他们会把她倒吊起来,用浸过水的皮鞭子抽成一团团烂肉!不想救救她?”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只有力量才能确保秩序,不想顺从就会被力量碾碎!”
她仿佛看到了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挣扎,她静静地等着我向她屈服。
被捕的那一刻,我就做好最坏的准备,她出奇不意地击到了一个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02
“开始吧!让她也尝尝被鞭抽的滋味!”
三尺多长沾水的皮鞭抡了起来,狠狠地抽到了刑椅上,靠背上水珠四溅,厚厚的土漆被撕去一块,裸露出白生生的木头。
“唔……唔……”他们用抹布塞住了她的嘴,他们不需要从她的嘴里听到有意义的语句。
“啪!”一鞭子,从她的左腰一直抽到右胸。慢慢地一道血痕就从她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来。
我浑四一颤,冷汗浸透了背心,紧闭的牙关开始发酸。靳香干脆坐到了我的大腿上,静静地听着我粗重的呼吸。
“啪!啪!啪……”皮鞭越抽暂快也越抽越狠,在半空中呼啸飞舞,倒吊的人体左右摇晃,血顺着肉体流了下来,粘住了她脸边的头发。
“还忍心看下去吗?你应该知道这仅仅还是开始。”
“放了她吧?我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这就对了,你就是心软,早点说出来,不好吗?”
她扬了扬手,那两个宪宾,不情愿地扔下了要鞭,彼此点起了烟。
03
“当然,我很清楚,你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
靳香把我从刑凳上解了下来,戴上手铐推到栓着狼狗的室外:“我们最好换下房间,这里也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夜很凉,鬼影幢幢的夜空下,立着一些高而奇怪的建筑。我和靳香各自打着算盘,我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个终结生命的机会,
“嗷……啊……”身后的刑讯室,再次传来了一阵阵恐怖怪异的嚎叫……
“你用不着奇怪,她和你的事已经结了。我们之间另外还有点旧帐要算。你可能还不知道,她也这样对侍过我们下人,逼着我们去接待嫖客。你可能也不知道,其实这家酒馆是杜月笙的一个窝点……”
靳香肆意地蹂躏着我的思维和判断,一点也不怕我萌生悔意。
“反悔了吧?你想反悔就反悔好了!一个心存善良的人,只会想到自己去死!”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也许她和我一样心存迷惑。
04
我仔细地分析过祁丽和思梦的思想和性格。
从性格上看,两人相差不大,都高傲任性,同时富有冒险精神
从思想上看,两人相去甚远:一个太不把自己当回事,调皮捣蛋,然后傻乎乎等着自己应该得到的惩罚。另外一个呢?则是太在乎自己……
从心情上说,我更愿意围绕思梦展开工作。从情感上说,我实在不愿意再把她拉到危险中来。
“卢剑!你不感到可耻吗?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你还念念不忘这种粉色情调?”我在内心深处骂着自己,用手拧了拧自己的大腿。“该怎么做,就怎么去做!”这是粟裕师长反复做过的交待。
在角斜,我详细地汇报了自己被捕后的情况。关于曾经向靳香屈服,但并没有叛变的所有细节,都如实地写进了材料。
胸怀坦荡,光明磊落,是我做人的原则。
05
靳香对思梦的跟踪监视,告诉了我一个事实:思梦不是他们的人。
短短三个多月,思梦憔悴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无邪的笑容,言语之间也没有了单纯得就象银铃的笑声。
我甚至不敢想,靳香都对她做过什么,或者让她看到了什么样的刑讯场面……首先,我必须把靳香从思梦的身边引开。
听殷岚说,最多再过三五天,老家的人就会把发报机送到求仁堂。我得去一趟南京日本的陆军医院……
我满面春风地站在祁丽面前,她又泼又骂地打着我……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所有的解释都是靠不住东西,不听也罢!不听也罢!
她用敏锐的观察能力和严密的分析能力,给了我三个判断。其中,对日军围剿苏中地区的兵力调配,分析得犹为精到。
三天后,我回到了上海,当天晚上殷岚就用新组装的发报机将情况传给了总部。
不到七天,捷报和嘉奖都传了过来,殷岚高兴得手舞足蹈,轻轻地哼起了我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