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卢剑
01
卢剑煮好咖啡,发现思梦已离开,只有靳香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里面竟有一首题名《星灯已灭》的小诗,诗的署名正是思梦。真是她写的吗?靳香带着好奇看了下去:
星灯已灭,多余的残香绕过弯月。
琴瑟弦断,凌乱的心路覆满皑皑积雪。
一路辛苦,一路孤独,一路风霜冷了阳关三叠。
星灯已灭,疲惫的身体靠着玉钩西斜。
这样一些半文半白的病态之吟,倒还真有点象出自于她的手笔。
靳香等卢剑给咖啡加上糖,慢慢地把这份报纸收到了自己的文件夹里。
02
“什么报纸,值得你这样谨慎?”
卢剑笑了笑,看着靳香有些不满地说了一句。
“想看就看,我打算把思梦的这首诗交给她的表姐……”
靳香翻开文件夹取出报纸,用力一抖然后扔到卢剑的脸上。卢剑用手一挡,没有去拣报纸而是扑到了靳相的身边,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去,给我拣起来!”卢剑把靳香一推,自己稳稳地坐到了沙发之上。
靳香站稳身体,留下沙发上的文件夹和地上的报纸,一扭头跑上了咚咚直响的木楼。卢剑跟着她追进了二楼的卧室,恶狠狠地关上了门。
“想找抽了?”
“混蛋!你分不分得清好歹?”
“你们不就是想再培养一个混蛋吗?还分什么好歹!”
靳香怔了怔,换了一副面孔:“我去把它拣上来吧!算我给你陪个不是……”
等靳香走到身边,卢剑伸手勾住靳香的腰,将她抱到床边轻轻一扔,跟着就把身体压了下去。
03
凌晨,靳香还在沉睡。卢剑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上点起了烟。
祁丽也好,靳香也罢,是贪恋自己的肉体?还是有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把我逼到她们的阵营为其所用?上次祁丽的情报一定布有陷井,开始的小胜仅仅是一个诱饵?巨大的危险已经紧随其后?
她们没有去抓捕殷岚,说明她们有控制局面的信心?
“想什么呢?不怕烟头烧着手!”
靳香也坐了起来,把头靠在卢剑的身边。
扔掉烟头,卢剑把手搭在靳香的肩头上:“告诉我,你是天使还是恶魔?”
“我和祁丽一样,是个冷静的外科医生。去腐存新,治病救人,”
“你不知道?我恨的就是这些外科医生……”
“不对!你是有思想的人,和那些抱残守缺也讳病忌医的腐朽根本不同。”
在靳香看来,一场侵略战场是一台外科手术?割裂东北就是切掉发炎的阑尾?屠杀民众就是摘掉鼻腔里的一块息肉?
卢剑久久地看着墙角间的楠木坐钟,滴滴哒哒的时间使他想起了古代的沙漏。
时间就是沙流过的声响?在无聊的循环的标记着从野心、阴谋到灭亡的整个过程。战胜者的神话,失败者的哀歌,谋杀者的良心,征服者的爱情,在沙与沙之间揉搓挤压汇成细细的声响,就是空洞而无聊的时间?
太阳升过窗台,靳香翻身下床,把薄薄的缎面被牵到卢剑的胸口前搭好,轻轻地关门而去。
04
卢剑专修的是先秦文学史,鲜廉寡耻的政府和不期而至的侵略,使他感到有责任挺身而出……
从九一八到一二九,从东北的沈阳到华东的上海,卢剑细细回忆自己走过的荆棘之路,真是百感交集。
虎视眈眈者穷凶极恶,浑浑噩噩者与虎谋皮。自轻自贱,自取其辱,实在痛心。
在思梦悲伤而憔悴的面容的背后,是殷岚那张单纯明亮的笑脸,是一片湛蓝湛蓝的天。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该起床了,祁丽马上就到。”
“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无不无聊?”
“她要给你一个机会……”
靳香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拣来卢剑的单衣,披在他的身上:“你还能为他们工作吗?”
从衣服的口袋里滑出一叠照片,连续地拍摄了卢剑和靳香的床上活动……
05
卢剑完全明白了,自己早已经落进了他们的陷井。
他们根本没有去惊动殷岚,就是为了今天好启动这个通道。
取义成仁今日事……卢剑推开靳香冲到楼下,果然祁丽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星灯已灭,多余的残香绕过弯月。
“琴瑟弦断,凌乱的心路覆满皑皑积雪。
“一路辛苦,一路孤独,一路风霜冷了阳关三叠。
“星灯已灭,疲惫的身体靠着玉钩西斜。”
祁丽饶有兴趣地朗诵着思梦的小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首冬夜怀人,我这个表妹还真不简单。”
卢剑一把夺过报纸,想把它撕成碎屑摔到祁丽的脸上。他想激怒祁丽,不经意间一眼看到了思梦的《星灯已灭》……对诗句的敏感,使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