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招聘
01
阿南惟几铩羽而归之后，把靳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的工作其实很单纯，尽量去收集有价值的军事情报。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打算。”
靳香知道卢剑不会帮助自己，但脑海里首先跳出来的竟是他的名字。十一军的宪兵枪杀卢剑和思梦，她也是事情之后才知道，很感意外。
“我们得收拾人心！”她面对将军咄咄逼人的目光，嗫嚅地吐出一句来。
“怎么去收拾人心？中国有句有用的话，威逼利诱。不打垮他们的傲气，永远控制不了他们的人心。不给点苦头，他们就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靳香知道阿南将军是在教训她，自己也远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02
梅机关经营出一个七十六号，确实很高明。
“我需要找到相关方面了解情况，迅速成立起自己的工作机构。”
“很好，大胆去做。有什么困难直接去找我的情报处，我把宫本参谋长介绍给你！”
宫本告诉靳香，这次将军进攻长沙，吃了情况不明的大亏。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预备师会比一个主力军还要难啃。
“一定要想办法打入到他们的内部！我们才有机会……”
靳香下定决心以后，开始过滤这些天来自己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很快，她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个策动过越狱的战俘身上。
“那个叫张昌的战俘，还没有处理吧？”
“不清楚，各联队的战俘都是他们自己在管理。”
“你立即去把各联队的战俘集中起来，我们的工作就从他们身上开始。”
宫本领会了她的用意，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这个能说一口流利中国话的女人。从年龄上说，这个扶摇直上的女人完全可以做自己的女儿……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给我交出一个管理规范的战俘营！”
宫本不敢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靳香的心里突然感到了某种悲哀，她并不愿意和这些贪生怕死的人打交道。
03
晚上，阿南将军给靳香打来一个电话。
不仅高度肯定了她的设想，还说他考虑从本土请些人过来，帮助靳香。
心理学？生理学？刑讯学？阿南将军要靳香明天早上交份详细的报告，他再吩咐人逐一落实。
命运真是很奇怪，短短一夜之间，靳香就重新效正了自己服务于这场战争的方式，也看到了希望所在。
从服从建立秩序，从惩罚到责任，这些都是支那人缺乏的经历和心理素质……一个如此低劣的政府，一大堆冥顽不化的草民，不值得我们的军人再付出更多的牺牲。
要在精神上去征服他们，也要让他们看到新的生活之美。
不应该把它叫做战俘营，应该把它叫做训练营或者叫做更生学校。
对了，得招几个优秀的中国女人，我也得立即着手培训她们……靳香的思路越想越宽阔，相关细节也越想越具体，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完全亮了。
04
招聘广告刊登后，三天过去了竟没有人来应聘。
自己给出的条件，除了自由受到一些限制以外，可以说是相当地诱人。在靳香的预计之中，自己这里应该是门庭若市……在兵荒马乱的岁月中，稳定而且收入不菲的工作并不好找，问题出在哪里？
中国妇女没有外出做工的习惯？那些流离失所的女大学生呢？那些死了丈夫断了生活来源的寡妇呢？
一个戴着黑色窄边圆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递上一张良民证，自称是求仁堂中药店的老板。
“应聘者是你什么人？”
“内侄女，刚死了丈夫，从上海过来。”低头哈腰的样子很职业，还没有问就抢着回答的着急心态让靳香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们已经招满了！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现在报纸上哪里还有招人的启示，我们到处托人打听却没有留意查看这几天的报纸。”
“哦！”靳香哪里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哪里会听到中华大地在铁蹄下在夜幕的最深处压抑着呻吟。
05
“能不能再考虑一个人？”
中年男子有些嗫嚅，看得出来他有些失望，又不敢抱太多的非分之想。
“符合条件吗？”靳香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红蓝铅笔，看着小门外面一群日本宪兵，在街头上围着一个女子枪砸脚踢。
“符合！符合！”说话者就象完全没有看到和听到一样：“她读过一年的大学，虽说没有读毕业，但做过好几年的小学教师。”
“叫什么名字？”靳香一边说一边招了招手，一个宪兵小队长立即就跑了过来。
“把那个女的给我带过来，我有话问！”
宪兵小队长想了想什么话也没有说，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
“我的内侄女，她叫紫云。”
“紫云？这个紫字，到底是姓还是名？”
“是姓，是姓，姓紫的人确实不太多，她是一个。”
靳香不知道百家姓里面，有没有紫姓。不过这样的姓氏很有美感。
“人呢？我还是看看人吧！”
“好的，好的，就在前面的茶馆里面，我这就去，让她自己过来！”
被两个宪兵仰着面拖来的女子已经满脸是血，胸前的衣襟也已经被完全撕开……刚刚转身而去的药店老板，站在小门边上用手巾擦着汗。等宪兵们进了门以后，才避开地上的点点血迹钻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