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诱降
01
吃完饭,屋外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寒冷洁净的空气,使靳香有了一种已经回到故乡的幻觉。
小时候,她最喜欢在雪中奔跑起舞。父亲总是面带笑容地说:“我的雪花公主……”
现在,东条首相提出了,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靳香感到自己就象一小瓣雪花,正欢快地飘向这片莽苍苍亘古不沉的大陆。
纵使秋叶恋夏枝,总把新桃换旧符。
一个秩序和繁荣的帝国,总会需要一些人为它作出牺牲。
02
“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没有怜悯心的人。”
靳香走进紫云的房间,看到紫云正在给打伤的女人喂着热汤。
“她叫什么名字?”靳香看着她喝点汤都十分费力,并没有直接问她本人。
“她叫郁凤莲,前些日子整个家被炮弹炸了。侥幸活了下来,来武汉找她的姨父。”
“郁凤莲?不好听,我就叫你郁莲吧!伤好了以后,就给我和这位姐姐煮饭做菜,我帮你寻找亲人。”
郁凤莲整个腮帮子完全肿了,额头上贴上了两块洁白的纱方。
“汉奸!”郁凤莲口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鄙夷的眼神使靳香一下就火了。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竟突兀地笑了起来:“不错,我是汉奸!是个还有一点良心的汉奸!”
说完,靳香快步走了出来,一个大胆的方案跳进了她的脑海。
祁丽的死,知道的人不多。因为案件的背景太深,只有几个帝国的精英了解此事。
完全可以用她的身份开展工作,想办法让重庆方面相信我有心反正……
阿南将军立即就批准了靳香的设想和方案,责成军情处去连夜落实。
当天下午,祁丽的父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抓了,给他的罪名是走私军用物资和通信器材。
03
到了晚上,靳香把紫云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呆呆地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明天,我想请半天假,回去把自己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私人的东西拿过来。”
紫云主动找出一个话题,率先打破了彼此的沉默。不出意料,这立即遭到了靳香的断然拒绝。
“你应该看出来了,这里并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它的学员都是一些诚心和我们合作的战俘。你先帮助我管理内务,以后也可以给他们上上课……讲讲服从和秩序,还可以讲一讲责任和荣誉。”
“我干不来!我要回去!”
面对紫云的愤怒,一股无名之火冲向靳香的心头。她站起来,迎面就给了紫云一际耳光:“首先,你就得给我学会服从!然后,再去给我管教郁莲!”
紫云看着靳香生硬的脸,第二际耳光又狠狠地甩了过来:“在我的面前,永远要低着头,这是礼貌。”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紫云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很好,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把一股邪火发泄了出来,靳香突然决定去看一看自己弄过来的张昌。
04
东厢房是一间接待室,布置得十分温馨。
靳香打开电灯,看到洗了澡也换了衣服的张昌,正孤独地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
一个宪兵打开张昌的手铐和脚镣,默默地退了出去。靳香走到他的身边,把身体轻轻地靠在沙发的扶手上。
“和那些人有些不同,我欣赏你的英雄气质。也不想再问一些无聊废话,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过来向你请教。”
靳香注意到张昌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是闭上了眼睛。
“哦,我忘了,我叫祁丽,是梅机关华中片区的负责人。”靳香又向他靠了靠自己的身体,人也坐到了他的左侧扶手之上:“你能不能说一说,被俘和投降有多大的区别。”
张昌没有理她,也没有作出过激的反应。
“拿点酒来!拿一瓶地地道道的贵州茅台!”
靳香笑了笑:“我是这样理解的,你看是对还是不对?被俘是身体接受了失败的事实,投降是身体和心理都接受了失败的事实。”
靳香把头弯到了张昌的正面,嘴里的热气几乎喷到了他的脸上。张昌刚想抬起右手,靳香就用左手把它控制住了。
“我从小也不想做一个女人,时间久了也不得不在身体上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才明白过来,事实的意义高于一切幻想。”
靳香的脸依旧带着笑,慢慢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自己的左手却在和张昌的右手,进行着一番无声的较量。直到张昌放弃了努力。
“我知道你是一个男人,从不缺乏该有的英雄气概。这里不会有人为难你,我们只是换了一种囚禁方式。我给那些人说了……”靳香故意停了停,然后才肯定地说道:“这样的待遇,你受之无愧!”
一个宪兵端着一瓶茅台酒和两个酒杯走了进来,在张昌旁边的茶几上打开酒瓶斟上酒。
“下酒菜呢?你是一头蠢猪呀?”那个宪兵大气不敢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靳香先把一大杯酒,递给张昌的右手:“不会怕杯酒吧!我愿意陪你一醉!”
酒很香,有一种很难抗拒的诱惑。
张昌接过酒,仰着头一欲而尽。靳香抿了抿,嘴立即把另一杯酒又递给了张昌。宪兵把一些鸡腿和牛肉端了进来,把酒杯重新斟满。
“生炉火来!冷死我了!”
张昌抓起来就吃,根本就没有动用摆在旁边的筷子。
靳香看着张昌狼吞虎咽,用手理着张昌蓬乱的头发,身体也越靠越近……祁丽的身份,使她对自己的肉体有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