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蜈蚣
01
千代美玉不是日本人，她的出生地在台湾高雄。祁丽、宫本和她都是日本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的同学。
宫本俊杰是司令部情报处宫本参谋长的小儿子，闲得发慌的时候总爱朝我们医院跑，做一些无事生非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这不过是他掩护自己行动的一种手段。他其实是来我们医院里投放死耗子、活蜈蚣和一些带菌的跳蚤。
“宫本怜惜你，不等于其它人也会怜惜你！你想找点罪受，我当然会成全你！”
千代不慌不忙从我身后拖出一个医用治疗推车，从上面提起一副半环带着三颗螺钉的铁镣……
“上官小姐，自己把脚抬起来吧！”
我真有些怕，她不动声色的样子。想了想，还是从容地把一双捆死的腿抬了起来。
“好，很好，人还是要乖一点好！”她拿掉我的高跟鞋扔到地上，有意无意之间竟深深地吸了一气：“宫本就喜欢你这股骚臭？”
“是无人喜欢你的骚臭吧？”
我的话一出，她手中的脚镣，就砸在了我的腿上：“神气啥？有你哭着求饶的时候！”
慢慢地把脚镣戴到我的踝上，接着她又开始旋紧横插在铁镣上面的螺钉：“等一会儿，我还会把这些螺钉旋进你的骨髓里……”千代一边说着，一边从头顶上拉下一根油亮的铁链。把它钩在我的脚镣之间，然后把它吊在了自己的手边。
02
“上官小姐，一个人总有一些东西不能放弃，也有一些事物根本无法忍受。你不要怨恨自己的站长，听说你不仅仅是他的爱徒……说实在话，他尽力了。只不过，有些愚蠢。也听说，你想为一场无望的战争尽尽力，我们当然不会反对。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向你证明，这不过是极其愚蠢的自取灭亡。”
这样的话语，由她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让我很难接受。
千代两指之间的螺钉，已经钻进了肉里，血也开始流了出来……
“还要继续吗？听说，你最怕蜈蚣，我们今天刚好找到几只……”
她拿出一个医用药瓶，透明的玻璃里就爬满这样的百足之虫。
我知道，她会把它们放到我的身上，我无法想象让这些虫子爬到我的脸上，甚至钻进体内……
巨大的恐惧，使我汗透衣衫。大脑里面，全是一些或明或暗的幻觉。
……我望着挂在墙上的皮鞭，放在长桌上的麻绳、藤条和长长短短的钢针。
在血红的火光下，摇动着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我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张开眼睛，耳朵里似乎还留着凶狠而下流的咒骂声。额上脸边的头发又湿又凌乱，刚刚泼来的凉水浸透了我的胸口。一条条鞭痕涨到半寸多高，千代用手指一碰，就痛得钻心。
千代一把撕开我的胸襟，恶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乳峰，从大腿上爬上的蜈蚣好象已经爬过了我的脐周。
“去把宫本俊杰叫来吧，我给他说！”
“好吧！还不算太愚钝！要是想玩什么花样，我们绝不会象现在这样客气。”
千代放下手中的玻璃瓶，打开电灯留下我走了。这时，我才意识到是恐惧心理压垮了自己。
03
我太没出息，让我掌握这样的机密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我确实不知道凭着这套公式，能破译第九战区后来的所有电文。
简单点说，我根本没有想到，我们站长不仅出卖了我，而且丧心病狂地在为日军工作。在日军发动加号作战的前夕，他电告重庆说武汉方面已经破译了第九战区的电文，要求启用这套紧急通讯密码。
我的几个好友，也都被他们糟蹋得不成了人样。事情发生后我哪敢再回医院，就在宫本俊杰的手下做起了他们的译电员。
安排我进竹园是为了监督靳香，她的《樱花计划》从来就没有走出过纸面，不过是她自己为自己编织的一根绞绳……
紫云扶着郁莲的肩，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所有的法西斯都会自取灭亡……我们有过怯弱，不等于放弃了坚强。我们有过颓废，也不等于抛弃了理想。历经磨难，我们的民族一定能重铸辉煌。”
“姐姐，这场战争，我们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当然！我从来不相信邪恶能战胜正义！”
“我曾经也这样想，不过、不过……”把话说到这里，郁莲已经泣不成声。
她不敢回顾自己半年来不人不鬼的日子，也不敢再往下说。他们不仅有杀伤力巨大的毒气弹，而且已经研制出更加恐怖的细菌武器，能造成霍乱和鼠疫的大流行……
在欧洲，每一次鼠疫大流行，都能造成数干万计的人口死亡。
一九四零年十月四日，日军七三一部队的飞机，在浙江省衢县上空撒下了带有鼠疫病菌的跳蚤，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鼠疫大流行，先后横尸数万……
一九四一年四月，七三一部队又派出六架飞机，在晋冀鲁豫边区的新乡、滑县和浚县，以及晋绥边区的河曲、保德、兴县和岚县等地，投下了四百公斤鼠疫病菌。半个月之后，驻华北日军总司令部给出了相关的统计报告。据悉：共有三十五万人感染鼠疫，造成人员死亡十五万六千人。同年六月，日军又在湖南的常德，投下了五十公斤鼠疫病菌，也了造成上万人的死亡。
近半年来，在十一军内部，也组建了一支特殊的作战部队，专门从事深入我们后方的细菌作战。
据说，在他们的培训期间，还给我们的战俘注射过各种致病细菌，感染后又用他们的身体做活体解剖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