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口供
01
三炮空手而归，说什么三姨太也不愿意再来。
“你去教教她，我们这里也应该有几样东西，她在日本人那里没有学过！”
陈昆不愿意自己动手，是想把今天所有的审问细节，再重新从头到尾过滤一遍。
“一个臭婊子，还真不识好歹。看好了，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三炮骂骂咧咧地从墙上取下一个竹质的刑具，拿到郁莲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扔到了她的腿上。
这时，三炮走到郁莲的身后，从地上拖起一根浸透水的皮绳，把她的腰身和背后的木柱紧收在了一起。接着又用一根细麻绳，缠着她的头发拉到凳下的横梁扣死，强迫她把头仰到了木柱的断头上。
“这副乳夹，还是满清留下来的东西，收拾过不少湘西的女匪！”
所谓的乳夹，主体是两片齐胸宽的楠竹片，内侧凿有细细的锯齿。竹片之间穿着三根皮绳，黑得发亮。
“放我下来吧！放我下来吧！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在巨大的恐惧中，郁莲喃喃地说着，紧张的肉体已经使精神完全崩溃。
陈昆使了一个眼色，三炮走到了郁莲的身边，用手捉起一只爬得最快的虫子用手指捻成了肉浆。
“早点说出实话来，犯不着再受这样的折磨……”
陈昆满意地看着郁莲两眼噙着泪水，突然想到应该换一个说话的地方。
“把她放下来！弄去洗洗！”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背着手踱进了藏在这里的内室。
三炮提起一桶凉水，迎头盖面地向郁莲泼了过来。
02
内室收拾得很干净，有一张条桌和两把椅子，最里面是打手们的值班床？
郁莲披着三炮扔给她的浴巾，牵了牵让它遮住自己的前胸，然后坐到了陈昆的对面。
“说吧，把你知道的共党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洗掉你的罪名。”
“共党？共党会来沾我这样的女人？宫本派我潜到湘西有两个任务：摸清这里的布防，寻找隐藏在这一带的飞机场。”
“胡说！”陈昆用一声怒叱，粗暴地打断了郁莲的话：“我得到的消息不是这样！”
“我也认为宫本很愚蠢，没有想到还有比他更愚蠢的对手，怪不得你们会一败再败毫无起色……”
郁莲的话，完全出乎了陈昆的意料，反而使他冷静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成见也许会坏了大事，这个宫本真有什么图谋？
“继续，你最好给我自圆其说。”
“没了，我只不过是宫本走的一步闲棋，他的用意不在这里。”
“屁话，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就等着受死吧！三炮，这里就交给你了！”
“等下！”郁莲看了看极度失望的陈昆：“你把我送回重庆，我有一件事要亲自面呈戴老板。”
“好啊！不过你得首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郁莲向他说起了军统武汉站全部投敌的内幕……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还能在哪里？在宫本的床上！东问一句，西套一句，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中统和军统之争十分激烈，郁莲的口供极具价值……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三炮，把车开出来，我们连夜去重庆！”
很显然，陈昆并不打算把郁莲送到军统，他要把她送到自己主子的手上。
03
沉寂的黑夜，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牢房的铁门被打开了，三炮让身后的狱婆给紫云擦了擦身体，换了一身囚衣。
“走吧，紫太太，今天晚上，我们站长还要再单独地会会你。”
三炮扬了扬手中拿着的一副手铐，嘿嘿地一笑着露出了薰黄的大牙。
紫云瞥了他一眼，缓缓地站起身，抚平囚衣上的皱褶，大步的走到牢房的门口。三炮铐上紫云的右手拉到了后边，又抓起了她的左手。
“走吧！”三炮铐住紫云的手就向外推：“做什么不好，要去做一个不得好死的汉奸！”
陈昆坐在美制军用小吉普上抽着烟，耐心地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等三炮发动了车，才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金表。
同样穿着囚衣的郁莲，整个人也有些神志不清，脸色也很难看。
紫云没有想到会被连夜转走，也不知道郁莲在酷刑之下，都给他们说了些什么……
山路盘旋，不知道凄凉的风从哪里吹来？掠过茫茫原野，再返回来？它们还能够去到哪里？
04
“轰隆……轰隆……”
随着两声爆炸，响起了日本三八步枪的射击声，几枚呼啸的子弹击碎了玻璃，接着又准确地钻进了陈昆和三炮的身体。
子弹穿破头骨的那一声闷响，十分恐怖……喷溅的血有股强烈的腥臭。
射击一停，从小车的正前方围来几个土匪，一只黑爪扯下了陈昆手腕的金表，接着他们又搜出了一把手枪和一些钞票，最后又剥下了陈昆的制服，将他的尸体蹬进了路边的草丛。
“下来吧，还等着我们请吗？”
匪首长着一张驴脸，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郁莲知道他就是彭叫驴子，烧杀抢淫无恶不作的湘西悍匪。
一年前，投靠汪精卫政府，周佛海给钱又出枪，委任为和平救国军三湘特遣纵队司令。
“下来吧！磨蹭啥！”
一个匪徒在拖人的时候，乘机朝郁莲的胸部摸了一把。
“找死吗？宫本太君的人你也敢动！”彭叫驴子环视了一眼四周：“装到麻袋里扛走！”
走了大半夜的颠跛山路，太阳出来后，她们又被丢上了一辆装着猪的卡车。这些猪，都是他们在乡下到处抢的吧？有的还被子弹打断了腿。
当天下午，紫云和郁莲就被送进了竹园。
郁莲和紫云浑身的鞭伤，以及陈昆随身所带的文书，使宫本打消了杀掉郁莲的念头。
说来奇怪，宫本俊杰明明知道千代美玉喜欢他，却没有感觉。眼前的这个上官郁莲，却让他朝思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