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邰姐
01
在回城的路上，不知不觉我们的话题就转到了邰姐的身上……
邰姐是从重庆下乡来到南部的知青，七四年从我们学校中专部护理培训班毕业。
在她的眼晴里，好象我们全班同学都是她的弟弟妹妹。前几天，我跟着班长到过一次她的家。
医院的职工宿舍是一幢独立的两头曲起的苏式建筑，文革以前曾经是医院的主楼。它的主体结实得略显笨重，内部空间却隔得十分狭促。由它围成的院坝立着两个花台，正中夹着一条窄窄地由青砖砌成的通道。
花台已经被踩塌，上面晒满了花花绿禄的衣服。
象其它地方一样，楼道里排着各家各户的火炉和厨案……
班长推开门，邰姐正在清理要洗的衣服。
“死人，要来先说声嘛！”邰姐有些意外，特别是看到我以后，立即改变了口气：“你就是沈铎吧？我这里离医院很近，就只有你还没有来过了！”
“你把好茶藏到哪里去了？”班长的大嗓门吼了起来，邰姐把一抱衣服塞到脸盆里，把班长推到了床边：“你坐床，让沈铎坐椅子。”
整个房间就十来个平方米，除了床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墙壁上，贴满齐人高的画报。从工厂到兵营，从田间到首都，大大小小的照片就是一个国家的剪影……
02
“你的小林还在上班，要不我去把她换下来？”
“不用，不是说还没有见过沈铎吗？这不是，他就来了！”
那时候，邰姐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吧，有着重庆妹子的火辣和直率。当时，班长的回答也有点闪烁其词。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窄领衬衫，手腕上有一串细细的木珠。她的面容很耐看，一时又说不清究竟那点好。
邰姐回头对着我一笑：“医院里，这几年从我们学校出来的，就我和祝蒹两个……她要忙着去考研究生，我不反对也不同意……多照顾一点学弟学妹们，我做得到。”
邰姐一边为我们沏着茶，一边随口说着话……
“邰姐，护士长让你过去一趟！”
“来了！”听到楼下有人在喊她，邰姐放下茶杯跑到了门外。
“我们走吧……”
出门后班长好象向我解释了几句，我有些心不在焉。
记得邰姐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衣胸前的扣子也落了，我们进门时她也显得有些慌乱……
03
邰姐下乡的地方，就在这一带。
在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群众运动中，她既是公社的典型，也是队里的辅导员……
关于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群众运动，一九六九年四月一日的《人民日报》上面有一篇报导，原文如下：
“据新华社太原二十九日电：山西省河津县柴家公社上市大队革命委员会，遵循伟大领袖毛主席关于“没有贫农，便没有革命”的伟大教导，在斗争中不断巩固和发展贫下中农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辅导员队伍，极大地推动了全大队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群众运动的深入发展，使这个大队成为全县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一面旗帜。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这个大队的广大贫下中农掀起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新高潮，并且一开始就十分注意培养自己的学习辅导员。当时，一小撮阶级敌人疯狂地反对贫下中农学习毛泽东思想，恶毒诬蔑说：“睁眼瞎子当辅导员，这还是头一回听说，我们倒要看他们怎么个辅导法。”有些头脑糊涂的人，也怕贫下中农文化浅，当不了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辅导员。广大贫下中农针锋相对地说：“咱们贫下中农对伟大领袖毛主席最忠，对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理解最深，我们就是能当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辅导员！”他们组织起来，以毛泽东思想为武器，狠批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及其代理人反对革命群众掌握毛泽东思想的滔天罪行，狠批他们散布的“群众落后论”，进一步提高大家的阶级斗争和两条路线斗争觉悟，从而更加激发了大家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积极性。现在，这个大队已经组织起一支以贫下中农为主体，有革命干部和同贫下中农结合得好的革命知识青年参加的“三结合”的辅导员队伍。在全大队九十名学习毛主席著作辅导员中，贫下中农六十二名（其中苦大仇深的老贫农四十名），占百分之七十，另外还有十一名革命干部和十名同贫下中农结合得好的革命知识青年。
“这支辅导员队伍建立后，在革委会领导下，大队设辅导站，各生产队设辅导组，对辅导员加强组织领导，不断培养提高。他们经常举办辅导员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帮助辅导员不断提高毛泽东思想的觉悟，大力加强辅导员队伍的思想建设。辅导员们经常开碰头会，大家商量确定学习的重点，解决辅导中遇到的问题，不断提高辅导质量。他们还定期召开经验交流会，树立典型，开展比学赶帮运动，使这支辅导员队伍辅导活动的成效步步提高。
“贫下中农学习毛主席著作辅导员对毛主席的无产阶级感情深，革命学风好，个个认真执行毛主席的指示。他们以自己的模范行动，带动广大社员群众用毛泽东思想指挥自己的一言一行。贫下中农辅导员说：“我们不能光靠口头辅导，主要依靠行动辅导。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做出好样子，就是最好的辅导。”毛主席的每项最新指示一发表，贫下中农辅导员们都做到了“宣传不过夜，学习不漏人，紧跟不掉队”。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编写黑板报，印发传单，组织社员学习，把毛主席的声音准确及时地传送到田间工地，传送到社员家里。那里有问题，有困难，有斗争，他们就到那里宣传毛泽东思想，做到不走过场，讲求实效，不出成绩不罢休。
“由于贫下中农学习毛主席著作辅导员同广大贫下中农的阶级感情深，联系密切，群众中的活思想抓得准，思想工作做得细，因此他们能够把学习毛泽东思想的群众运动不断引向深入。”
我试图从这样的文字中，去还原邰姐的下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