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童话
01
《一个冬天的童话》,详实记录了遇罗锦的不幸人生和畸形婚恋。
在书中,她直言不讳的一段婚外情,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和激烈争论。
一九七零年,因清河劳改农场解散,遇罗锦被转到河北临西县插队落户。那里的工分很低,从来就没有超过一毛钱。迫于生活的压力,遇罗锦跑到黑龙江,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农民结了婚,连户口也跟着迁到了东北。
他们在婚后生有一子,由于没有感情基础,四年后双方就办了离婚手续。
遇罗锦重新回到北京谋生,种过地当过保姆,也做过下体力的搬运工……
经人介绍,她和一个国营工厂的职工蔡钟培结了婚。蔡钟培出身于城市贫民,只有初中文化却有着稳定的社会地位。据遇罗锦事后的总结,他们两人各有三图:“他图我:不想生孩子,很能干,也有知识。我图他:有孩子,有房子,为人还算老实、忠厚、正派。”
两人生活还不到两年,婚姻就出现了裂痕。
02
一方面是由于遇罗锦和遇罗克的政治问题得到了平反,而另一方面是由于两人没有共同的语言。
遇罗锦在离婚申述材料里写道:“钟培是好人,但绝不是我心目中的爱人。他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而我希望我能从爱人身上学点什么,能对我的精神有所启发……我对他没有爱人的感情。我应当结束这种没有爱情的夫妻生活。”
遇罗锦的离婚要求,给蔡钟培的打击很大。
他在答辩中写道:“遇罗锦提出要结束没有爱情的、不道德的婚姻,而实际呢?她是在自己的环境、地位、条件发生变化后,变了心。我觉得,这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考察她的几次婚姻状况,她实际上是想把婚姻当作实现自己目的的一个个跳板。”
其后,两家发行量超过百万份的杂志公开组织了大讨论:婚姻是以政治、物质条件为基础,还是应当以爱情为基础?
当时的主流舆论一边倒地谴责遇罗锦,指责她利用婚姻做跳板,实现自己的功利目的。新华社刊发了题为《一个堕落的女人》的内参。
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五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写到:“十年浩劫使原告人遭受政治迫害,仅为有个栖身之处,两人即草率结婚,显见这种婚姻并非爱情的结合。婚后,原被告人又没有建立起夫妻感情,这对双方都是一种牢笼。”
根据以上事实,法院果断地作出了离婚判决。
判决宣告以后,蔡钟培当然不服,立即又向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
一九八一年一月十九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认为原判对“草率结婚”和“婚后没有建立起夫妻感情”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决定撤销原判,发回朝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这段裸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离婚案,也曾经引起过我的思考……
03
遇罗锦出狱后,为了生存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内心一直充满着挣扎和反抗。
其实,这样的遭遇何止她一个人?她要求结束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不是人性的堕落而是人性的复苏……现实不肯为之让路,正好印证了我们生活中广泛地存在着种种非人性的景遇。
那天,邰姐衬衫上被扯落的钮扣,应该使我意识到她的婚姻也已经滑到了危险的边缘。
邰姐作为曾经同贫下中农结合得好的革命知识青年,可以提出离婚的要求么?会不会引起道德遣责?
“遇罗锦没有错,在我看来她的要求合情合理……”
当时,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说出了我的真实想法。
我坚信,只有给人以自由,自已才能获得自由。
蔡钟培纵可以再大度一些,十年浩劫给整个民族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为求生存,遇罗锦不得不四处栖身,也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剥夺人自由的现实殊为可憎,剥夺人自由的行为都是犯罪!
04
其实,关于人性的讨论可谓久矣!自由的概念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不断地抬头看着祝蒹,害怕她提出诸如“白马非马”的问题。最后,她有些气恼地说:“心虚了嗦?大凡男人都一样的德行,说大话使小钱!”
她毫不掩饰地宣泄着心中的不满,看到邰姐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才改变口气严肃地问道:“你的合情合理,从何谈起?”
“率真而为,不怨天,不尤人。”
在我看来,自欺欺人才是万恶之始,活得真切才能活得透彻,才能洞明世事……
“我行我素,说起容易做起难。”祝蒹用眼睛好奇地看着我:“戳烂天不补,好象也不是你平常的性格……”
天气已经很热,邰姐刚买的电风扇呼呼直响,在我的心里却飘起了漫天大雪。
这也是一则童话?干净得看不见一点暖人的生气!
艰难的生活步步紧追,已经把我们都逼进了纯粹哲学的领域……
“总在刹那间,有一些了解,说过的话不可能会实现。就在一转眼发现你的脸,已经陌生不会再像从前,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冷得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地明显……我已经看见一出悲剧正上演,剧终没有喜悦。我仍然躲在你的梦里面……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很多年以后,张学友的这首《吻别》,总会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